这一席话,哪吒听罢,只是冷笑。
他抬手掐住簌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自己骇人的目光。
“敖簌雪。”
他神情严肃,一字一句的警告:“你最好惜命一些。”
这话真奇怪,乍一听,还以为哪吒在关心她的死活。
但簌雪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
她只当哪吒在挑衅。
随即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呵……你放心,若真要同归于尽我肯定带你,你不是认定我腹中是你的孩子么?我自然不忍心让你们骨肉分离。”
瞧着她狰狞的神色,几近癫狂。
哪吒眯了眯眼:“对你自己的仇人,都没这么狠吧?”
簌雪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这不是正合你意?想要‘潮汐之泪’,我不恨可怎么行……”
话音未落,哪吒猛地低头,吻重重落在她的唇上。
“唔——!”
簌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随即本能的剧烈挣扎。
唇上传来的力道粗/暴而灼热,唇上传来近乎撕咬的疼痛。
簌雪大脑有瞬间空白。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本能张开五指,掌心中缓缓聚起一团蓝焰。
——敖烈离开前,交给了她一样东西。
虽然怒其不争,但是更多的还是怕自己不在身边,她受欺负。
他将西海至宝裂魂刃,悄悄交给了她。
裂魂刃,如其名。
只要一刀刺入心口,不论妖精鬼怪、神佛仙人,皆魂魄消散,再不入轮回。
手中蓝焰里,一柄非金非玉、色泽暗哑的短刃缓缓浮现。
簌雪的手在颤抖,最终紧握成拳,蓝焰霎时熄灭。
右手无力垂落。
她闭上眼,只能发狠地用力咬下!
更浓的血腥味散开。
哪吒吃痛,眉头紧锁,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退开,反而扣住她后脑的手更加用力,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两人初尝,都不懂什么技巧,一个吻活像要撕咬。
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恨喜乐、痛苦伤悲,都尽数烙印在这个血吻里,同归于尽。
簌雪感觉快要窒息,挣扎的力道渐弱,哪吒才缓缓松开。
分离时,才觉嘴唇肿痛,沾着血腥。
她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哪吒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被咬破的唇角。
簌雪打完,手还在颤抖。
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但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
反而气血上涌,满心酸涩,难受得厉害。
她努力控制住声音的颤抖,看着他道:
“你这般欺辱我,还不如杀了我……”
声嘶力竭过后,只觉眼角湿润,未待她反应,一刻晶莹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是一滴眼泪。
哪吒一直沉默地听着她所有的控诉与恨意,直到看见那滚烫的泪珠滑落。
他怔住了。
不是没有见过她哭。
可这一次……
那滴泪并未像平常眼泪般,在脸上化作干涸的泪痕。
而是完整的落下,化为一颗圆润的珍珠。
簌雪愣住,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抓住那颗泪珠。
却在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四散飞溅,似破碎的星光。
碎光汇聚,朝着相同的方向,最终没入哪吒眉间。
这一刻,他感觉体内五脏六腑似在燃烧,被熊熊烈火淬炼。那股一直以来狂暴难驯的混沌之力,竟在此时,如同百川归海,自然彻底地转化为他能够操控的神力,流转于四肢百骸,再无半分滞涩与反噬的迹象。
是潮汐之泪。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
哪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指尖拂过簌雪的眼尾,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泪珠落在他指尖,微凉,却重若千钧。
那莹润的光泽如此真切。
他抬起头,看向簌雪。
只见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溢出委屈痛苦的情绪,还有和他一样的,难以置信。
震惊、不解。
除此之外,就是难以接受。
哪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开口问:
“……你就这么恨我?”
问出这句话时,他才霎时清醒。
自己到底在问什么。
又想得到什么答案。
他不仅自嘲。
不惜与父亲对抗,甚至想过放弃炼化神力也不愿再算计谋求的东西,竟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得到了。
带着她最最深刻的恨意。
簌雪被他触碰,像被烫到般猛地躲开。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厉害。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
她像是被自己的眼泪吓到,不停摇头,声音破碎而尖锐,却仿佛是要急切的掩盖其他真相:“不会的,我怎么会……怎么会让你们得逞?不会的,不可能……”
看着她情绪激动,身体摇摇欲坠,哪吒想上前扶住她的动作还是一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带着疲惫的平静。
“我先送你回房休息。”他声音低沉。
“你走开!”
簌雪猛地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自己扶着廊柱站稳,尽管双腿发软:“我自己会走!少假好心,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就赶紧在我眼前消失!”
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冰冷彻骨,充满恨意。
然后转身,踉跄着,独自朝着西厢暖阁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吃力,却固执的扶住廊柱离开。
哪吒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体内混沌之力已经完全炼化成神力,修为更上一层。
他本该是欣喜若狂的。
为了这混沌之力,害了汤灵,李靖和师父皆诸多谋划,如今得偿所愿,他们都该高兴的。
可哪吒半点喜悦都感受不到。
高傲如他,从不知愁滋味,觉得这世上无不可为。
生平第一次,好像懂了,什么是求而不可得。
凉风吹过,带来她离去后空荡荡的寒意,也吹动他额前碎发。
-
簌雪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暖阁,反手重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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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才发觉双腿已经软的不像话,差点摔倒。
她抬起仍细微颤抖的手,指尖试探着抚过自己的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她的幻想。
落下的不该是潮汐之泪的。
不,她就不该落泪才对。
幼年时,母亲的严苛教导历历在目,无论受到何等委屈、痛苦、甚至伤害疼痛,都不准她落泪。
母亲说过的,人性贪婪,一但尝到过一次甜头,就会不择手段的想要获得第二次。
她也一直做得很好,在龙宫受尽冷眼欺辱不曾哭,被敖广舍弃推出去顶罪时不曾哭。
至今为止,只落下过两次“潮汐之泪”。
第一次,是在归墟之隙。
第二次,就是刚才。
哪吒问她,是不是恨极了他。
说得对,没错,定是恨极了他才落下的眼泪。
绝对是。
簌雪踉跄两步,摔坐在桌案前。
此刻,比起恨哪吒,她更恨的是她自己。
因为她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即便只有那么一点的可能,可足以让她崩溃。
那就是在浓烈恨意的掩盖下,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还在爱他。
-
哪吒体内混沌之力彻底炼化,神力圆融澎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靖耳中。
书房内,李靖听完详细禀报,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甚至难得地露出笑意。
神力既成,伐纣大业便更多了几分把握,上天所托,“灵珠子”终究还是走上了应行之道。
欣喜之余,他还想起了敖簌雪。
随后,李靖将哪吒唤至书房,开门见山:“你体内神力既已稳固,敖簌雪便不必再留在府中了。为父会妥善安排,送她离开陈塘关,保她余生无忧,也算全了这段因果。”
哪吒闻言,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眼神一凛,直直看向李靖:“送她走?父亲这是打算用完即弃,过河拆桥?”
李靖脸色微沉:“什么叫过河拆桥?她所求不过离开,为父不过是成全她。”
说罢,似是想到什么,微眯起眼,打量哪吒,冷不丁的问出一句:“难道你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哪吒,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
哪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不要再拿苍生大义来压我!”
他声音冰冷:“我可以既担起伐纣的天命,也护得了她周全。这两者从来就不冲突,更也无需取舍。”
李靖被哪吒突如其来一席话震得失语,随即是勃然大怒:“胡闹!没想到事到如今,你竟还看不真切!她现在这么恨你,留她在身边,无异于养虎为患,又怎知何时她就急了,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哪吒懒得再争辩。
他知道此刻与李靖争论不出结果。
他抬起眼,语气不耐:“我如何做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西岐之事既已筹备妥当,启程知会我一声,先走了。”
见哪吒不欲再多说,转身要走。
李靖目光沉沉,最后冷不丁来了一句:“就算你铁了心要负责,那也要去问问敖簌雪,她稀不稀罕。”
哪吒已经走出门外,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