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带来的剧烈痛楚让魏渔忍不住跪倒在地。
可天道向来不如他所愿,即使是这样烧着他就是没有死。
吸进再多烟烧掉多少肉就是死不掉。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东西,时间越闪越往前,他甚至看到了还是正常人类时候的自己。
真正二十余岁的,满腔热血的自己。
烧吧。
都烧干净。
他的左半张脸已经被烈火吞噬的看不清原样,他跪在火中,望着已经扭曲的前方。
“叮铛”
极其清脆的铃铛声自火海那边传来。
这样清脆的铃铛他太熟悉不过了,魏渔直起身体,吃力地往声音源头张望着。
“叮铛”
在魏渔几乎要以为自己产生错觉的时候那个铃铛声又响起。
终于,隔着中间炙热的火焰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只是那个人影踌躇不前,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能用的魏渔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叮铛”
那个铃铛的主人因为嫌吵很少携带这个铃铛,但恰好在死的那天他的腰间刚好悬挂着。
所以魏渔不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人影在一番犹豫后开始朝着自己走来。
火也在人影的身边烧着,但人影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向着魏渔的方向。
这条路走得漫长,他终于走到了魏渔的身前,可缭绕的黑烟还是让魏渔看不到他的脸。
长发倾泻如墨,人影对着魏渔伸出手。
两颗痣在这只手的手心。
是你?
“......”
“是你吗?”
这两颗痣几乎能让魏渔确认这个身影就是他昔日的挚友,是宵烛客中的左客。
黎杀。
身陨太久魏渔都要记不起他的样子。
人影没有回应,只是固执的伸着那只手。
魏渔强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他想握住那只手,可那人影却在魏渔站起来之时又往后退了一步。
火焰不停地舔舐着魏渔的小腿骨。
他往前一步,人影就往后退一步,可那只手仍然伸在那里期待着他去握。
走过来。
走过来你就可以歇下了。
走过来你就不用再承受不该承受的。
走过来,你就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魏渔咬着牙,眼前一片模糊但还在尽力地跟上去。
对,如果就这样留在幻境里,是否也算一种死亡,是否也算一种解脱?
那个人影终于不再退后了,魏渔的指尖就要碰到那个人影的手。
突然有根簪子落到了魏渔的身前。
这簪子是先前魏渔一直带在身上的,固定在口袋里的带子被火烧断,失去了禁锢的簪子就这样落到了地上。
魏渔在这一瞬间想起了黎杀的脸。
面冠如玉,目如朗星,右客曾经常调侃他这张脸很适合去招惹招惹小姑娘。
“当真存在失控的可能?”黎杀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掌心的痣清晰可见。
“只是猜测,具体的还未知呢。”魏渔托着腮,摆手拒绝了他递过来的另一盏茶。
“那我这用来束发的簪子给你,倘若某天真的失控,你就用这个簪子在手上刻我的名字。”
“又痛又能让我来到你身边笑话你。”
他难得开起玩笑。
“好有意思,别人千里传音,你千里传形。”
二人相视笑起来。
因反噬而死连尸体都未能留下,魏渔本想把这个簪子烧给他,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魏渔不再向那个人影伸手,他慌忙之中再次跪倒抓握住了那枚簪子,簪子很烫,落下的地方不知是一滩水还是一滩血,倒映着魏渔此刻狼狈的脸。
散落在前的头发,可怖的左半张脸。
人影仍然站在那保持着动作。
他看着自己被倒映的脸,握紧簪子将流火注入到了簪子之中。
簪子镀起红光,比先前更加滚烫。
黑发青年在自己的右眼之下用力划了一撇。
簪子很钝又因附了流火,魏渔被这一撇痛的浑身发抖,他的眼泪从还没被烧坏的那只眼睛里流出来,掉到面前的水滩之中涟漪圈圈。
走过来,你就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魏渔没有因此停下,他再次往那一撇之下划上一横。
为什么要这样?明明走过来......
你就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呓语如同心魔,不断攻击着魏渔的心理防线。
他的动作因巨痛没有办法加快,能坚持下来已实属不易。
好痛,我是又刻了多少刀了?
脸上的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魏渔忍不住在想自己的血是不是都快流干了,如果自己的血流干了他还能算是人吗?
他声嘶力竭着总算能撑开那只眼。
刻下的刺痛让他终于有机会清醒,而那自始至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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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一句话的人影随着他的清醒彻底消失不见。
火光之中,魏渔捏着那簪子一拳砸进水滩里嚎啕大哭。
魏渔没有去接大黄,他想大黄留在那个请过神的村里会比跟着自己更好。
只是人世间真的有神吗?
原本放在一些村民家的衣服也都被烧完,他现在没有其它的衣服可以换了,只能穿着那件坏损的到处都是烧焦破洞的白衣。
魏渔站在外头的芦苇地望着已是一片灰烬的望村,拂过面颊的芦苇絮有点扎人。
他对着望村跪下,把头抵在紧贴地面的那双交叠的手上。
愿轮回转世,一路走好。
青年站起身,终是迎着风越走越远,也许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身上所有的伤所有失去的皮肉都已很快痊愈,唯独他用流火簪子在脸上刻下的留了痕迹。
“因为没刻完你的名字,所以没出现来笑话我?”
魏渔自言自语,他的指尖描摹着右眼下的疤痕。
描摹着那再也不会完全愈合的“禾”字。
身后传来犬吠,一只黄色的土狗甩着尾巴冲来,吐着舌头跟在了青年身后。
愿轮回转世,一路走好。
当魏渔缓过神之时山鬼还在身侧躺着,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魏渔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看,还是我更厉害一点吧秩序司的大人。”
“可别告诉我你醒不过来。”
笑着嘲讽了某人一句的魏渔深呼吸了几下,他承认这幻境的布局手法有一定来头,不然只靠平时那种三脚猫功夫的幻境魏渔不用深陷其中也能将其破除。
竟然将他带回了望村里,那个他始终不愿回想的地方。
那时的选择和这次幻境里一样,不过他确实有了很危险的想法,也许在这幻境里迷失,跟着黎杀的身影离开真的是一种解脱。
算了,出都出来了。
或者我要是出不来这山鬼会不会吓死?
也不对,说不定这人都醒不过来。
魏渔不会抽烟但此时他很想抽根烟,一边忧郁一边借烟消愁来一下。
台阶往下,目前的空间实在有些逼仄,魏渔不想碰到渗水的墙壁,小心地起身初步判断了一番。
现在身处地底,不是啥开口棺材就是那三清庙的地底。
他打算等山鬼醒来再说,于是坐回去挥了下手,一道结界将他和一旁的山鬼包围。
魏渔还觉不够,直接给没醒的那位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