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睁眼后的魏渔只能看见周遭火光冲天,各种东西被焚烧的“噼啪”声无比刺耳。
?
做咩啊,这是把他扔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看不见尽头的火场中,现在穿着的明显是以前爱穿的旧衣服,白色的长衣长袍老是被以前的朋友调侃成要去叫丧的。
之所以感觉到痛是因为火舌正试探地舔到他的身上,袖角已经着火,不过魏渔却显得没有那么在乎。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燃烧的火因他的脚步让开一点,等他走过之后又严丝合缝的合上。
这幻境居然还整的挺真实,可惜想靠烧来要他的命还是太天真了。
“所以这是什么破地方。”魏渔嘀咕了一句。
烧起的黑烟蔽日,不远处被烧断的枯木坠落震起漫天的灰烬。
魏渔在火里站了好一会儿,感觉疼着疼着好像也就这样,他曾经不是没体会过烈火焚烧的滋味,想不到在这还能来经验了。
行吧,如果想烧就这样拼命烧吧,反正早就习惯了,烧完能早点让我出去就好。
哎呀,我不会输给山鬼那家伙吧。
魏渔还有闲心和别人做着比较。
一直站在这里给它烧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他开始迈步往前走,漫无目的他也不清楚自己会走到哪里。
烧着的衣角落下的火星散在他身后。
乌压压的天空中略过两只飞鸟,魏渔抬头去看,竟有些幼稚地向天空伸手,想把飞着的鸟儿握在手心。
过了被手遮住的视野,那两只飞鸟很快从他的手心飞出。
好痛。
格外嚣张的火焰似乎又触碰到了他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的力没收住那个东西被踢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度后又重新落地。
魏渔蹲下来,不顾火焰的灼烧拨开那些一碰就碎掉的芦苇。
芦苇下面是一小截烧到一半的木头,木头上依稀还可以看见用稚嫩的笔触刻在上面的,还没被烧到的两个字。
【降妖】
降妖降妖,降妖除魔。
魏渔对着这个半截木头发起呆。
直到“妖”字也被火焰慢慢吞噬。
他放下木头站起身,像被什么指引似的往左前方走了几步,又蹲下拨开另一处芦苇。
这里躺着一小口已经焦黑变形的锅,锅身在他的触碰下立刻裂成两半。
魏渔再次站起身往右前方走,一块燃着火焰的布被热浪吹起,飞过身边时魏渔眼疾手快将它抓住。
努力一下还能看到这块布本身的橘色,魏渔扑不灭只能看着它在手中燃烧,全然不顾火焰也已烧破了他的皮肉。
“魏大哥!看我降妖除魔棍!你接我一招!”
“阿渔,来叔这儿喝点米粥!”
“你这孩子又满头汗咋子个事?”
透明的人影一一穿过他的身体,魏渔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想起来了。
三百二十年前,望村,他曾在这个叫望村的村里待了四十八年。
他在这里的称呼很多,老魏小魏魏大哥阿渔小渔各种各样,不管是亲昵的还是抽象的都有。
四十八年来有孩子长大,有青年离家,有老者西去,但他的容貌却从未有过变化,只是村民们都没有在意过这一点,仿佛这只是一个人最微不足道的特征。
虽然魏渔不明白为什么村民都对这样他好,一个个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兄弟。
按照村里几个少年的解释是“你面特善!”
好随便的解释,不过魏渔觉得这里可以算他去又归的一个家。
其实他也不想再出去了,有时候真偷偷打算过就这样一直睡在夏夜的芦苇地里,不再去管那些被他感知到的流火。
他喝下曾叔的米粥,笑着说他想去另外一边的村口瞧瞧。
也不知是哪里的消息,说河的尽头有个村会在今晚办起请神上身的仪式,三年一次,大家围在一起好不热闹。
魏渔带上村里的大黄说去就去,刘婶连忙追上来塞给他几个馒头。
“就你这孩子不知道累还想跑那么远去看,来来来拿着,婶早上炊好的,麻婆豆腐馅儿!”
大黄是曾叔家的一只老实巴交小土狗,它也实在喜欢魏渔,魏渔要去哪它就想跟到哪。
那个村的夜晚真的很热闹,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热闹,等待主人公请神的其它村民围在一起正说笑着。
“今年请个啥子神来?”
“不晓得,不是说今年要请个天师撒?”
“哦哟哟,想起来咯,请宵烛客的神来撒。”
“这么得劲?四个里面会请哪个来咧?”
魏渔笑了,大黄在他的身边吐着舌头追尾巴。
那个请神的仪式他看完了吗?好像看完了,又好像没有。
他只知道再回到他的村里时,那一盏盏习惯为归来的他亮起的灯熄灭了。
大黄汪汪叫着冲进村里,而魏渔在奔跑的过程中不停被绊倒。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身体哪里被割伤哪里被刺破,摔倒了他再站起来跑,跑出去几步又再次摔倒。
直到跌跌撞撞摔在了村口前。
他穿着这身白衣。
已满是污泥的,仿佛叫丧的白衣。
好痛。
遍地的鲜血和尸体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破烂的灯笼燃着火,这里一团,那里一团。
大黄来到一个尸体旁狂吠,不一会儿那声音就变成了呜咽。
魏渔走过去,曾叔的尸体不堪入目。
他猩红着眼往另一边看去,棚下总和他称兄道弟的二狗双腿已经不见了,断裂处是很明显的撕咬痕迹,而不久前还给自己塞包子的刘婶正倒在二狗的手边。
死寂,一片死寂,死寂压着魏渔的心口让他“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大黄呜咽着,跳起来用鼻头不断顶着魏渔的手掌心。
耳鸣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一斩锋利的红刃自黑暗中破空而来,带着浓烈的流火气息向着魏渔砍去。
耳鸣太剧烈了,魏渔只是伸手,掌心对着红刃袭来的方向凭空画出金色的法阵。
那有着极大流火力量的攻击就这样被软绵绵地挡了下来。
大黄发抖着躲在魏渔的脚下,恐惧让它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
满月之夜,被流火侵染的恶鬼血洗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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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鬼的身形扭曲而庞大,因贪恋和利用流火使它们脱离了正常鬼魂的精魄,肉的残渣从那腥臭的嘴中掉落,断臂还挂在一些鬼的牙缝之中。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站在中间的黑发青年呢喃着,咒语自他周身浮现,逐渐旋转着的法阵开始占据一整个天空。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魏渔抬起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只是想过一过最简单的日子。”
“为什么这样对我?”
何时走到对岸。
符阵遍野刀光漫天,污浊被一只只金色的大手禁锢,它们不断挣扎不断吼叫,直到被生生捏碎爆炸在空中,身腔的流火被迫剥离,四散弥漫在这望村的每一个角落。
是希望,还是死亡。
黑夜似乎都因此变为白昼,风中呜呜着唱着最悲凉的歌。
望村本就不大,魏渔慢慢走过每一家每一处,就连小孩爱躲的小洞也不放过,直到内心残存的希望一点点被磨尽。
他去到村中最大的那棵桃花树下,坐在那圆润的石凳上,大黄陪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一夜一天。
第二夜桃花树的叶子落在魏渔的头顶。
他低头看着还饿着肚子的大黄,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刘婶留下的包子。
拿出来用力咬一口,眼泪混着面皮一起吞下去,好苦,他将剩下的包子递给大黄,驱赶着让他跑走离开这里。
大黄咬着包子不解,魏渔附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看着小狗的样子他笑了,可惜这次笑的实在是不好看。
“你先去那个大家都很高兴的村等我,我就来。”
叼着包子的大黄摇着尾巴跑走。
魏渔站起身,他想自己应该要做点该做的事情了。
他似是想和流火同归于尽一般不做任何的准备,来到了村中流火最浓烈的地方。
“就别把脏东西留在这里。”
他轻声道,伸出手去触碰罪孽。
魏渔忘记自己是怎么度过吸收流火的那几个时辰了,只记得眼前逐渐清晰的时候他的指尖血肉模糊,身体里的每个器官都在抽搐。
望村家家户户都酿酒,虽然魏渔不喝但也很喜欢那些飘扬的酒香味。
所有的酒都洒在了地上,过了一天一夜有些已经干涸。
魏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搬村民的尸体,他沉默着,最终去点燃了一个稻草堆。
稻草堆很快燃烧起来,地上已干涸的没干涸的酒也加入了助燃的行列,火势越来越大,烧上了他们已经稀烂的屋子。
烧过刘婶家,烧过曾叔家,烧过那棵桃花树,烧过谁的棉外套,烧过地上的蒸笼。
魏渔站在这里,眼中的火光跳跃。
他离草堆太近,火势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好痛。
火焰的温度跟着袖子烧上他的手臂,魏渔只是茫然地看着。
说不定......
说不定我也能被烧死呢?
他的理智逐渐丧失,他知道自己是烧不死的,烧过的地方也会找机会愈合,可是他就是想试试。
万一这次可以?
承蒙关怀,一同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