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来这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二岁那年,从康养医院出来之后。
那天很不愉快,年幼的自己面对曾经熟悉的场景,所有记忆和恐惧一齐涌上心头。
庄迭记得自己躲在张宪身后发抖,最后张宪带他去住了酒店。
从那以后,就算再回江城,他也再没踏足过这里。
“记得保持电话畅通。”慕华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并且确认庄迭的手机也没问题后,递给他一把军刀。
庄迭笑了笑,还是接了过来,“不是不让我杀人吗?”
慕华年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是让你防身用的。”
“不至于吧,这可是在国内,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应该还没疯到这个程度。”
“拿着吧,我自己做的,一直没寻到个机会给你,你就当是个礼物。”
庄迭这下低头仔细看了眼手中的刀,刀柄上刻着,“AshMoon”。
“名字挺好听。“他用指尖轻抚刻痕,能感觉到是手工刻的。
“我的英文名,写出来就是‘Moon’。”
庄迭怔了怔,随即笑了。他点点头,把小刀别在腰间,“防不防身不知道,以后肯定能挡桃花了。”
“说到这个,你知道SP是什么意思吗?”
庄迭拉转身握住门把手,只留一个侧脸,却依旧能看得出他笑得张扬,慕华年故作沉思地摇头。
“Onestring,onepillar.”
一弦一柱。
“走了,等我。”
没等慕华年反应过来,庄迭已经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叮——”
“还认得我吗?”
眼前的管家还是原来那个,也是当年庄迭问养兔子做什么时,给他白眼的那个人。
“小姐在书房等你。”
管家避而不答,拉开门,目光始终警惕地跟着庄迭。庄迭也不在意,任由他一路盯着走到书房。
当初这地方是庄均存的,后来庄遥把所有东西都砸了,换上了自己的名字。
“庄遥。”
庄迭没有敲门,声音不大,却让他身后的管家浑身一颤。
可这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庄迭回头看了管家一眼,对方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他试着推门,结果没有想象中的阻碍,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一脚踏进去,回头时见管家还在盯着自己,觉得好笑,于是说:“要不您一起?”
门口的人退下了,临走的时候关上了门。
比起整个别墅的外部环境,这个书房意外的什么都没改变。少年时的庄迭只进来过两次,一次是刚被带回来,一次是他要去荷兰前,
庄迭走到书桌旁,那里积着一层薄灰,有一张全家福放在桌子上,想当然,那上面并没有他。
庄迭笑了笑,舔了舔唇退了一步去看书架。他记得庄均存只有初中学历,并不喜欢看书,是后来企业做大了,他才买了这一柜子的书装装样子。
不过现在看来大多数书都有翻看过的痕迹,庄迭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听到一阵电话铃声。
“你好。”
“庄迭。”对面没有要寒暄的意思,“我低估你了。”
“这么多年你瞒得挺好,真让我以为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病毒系统写得不错,浪费了我三千万。”
“三千万对您来说是小钱吧。”庄迭笑了,“再说,我怎么成少爷了?不是不认我吗?我给谁家当少爷去?”
“庄迭,”电话那头顿了顿,“你今天回来是为什么?”
“好笑,不是你约我来的吗?你人呢?”
“我是问,”庄遥说,“你在犹豫什么?证据不是都有了吗?直接告发我啊。”
“会的,我把证据提交给警方了。”
“那你还来这干吗?耀武扬威?”庄遥冷笑道。
庄迭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来。
在车上的时候,他还有很多问题,很多难听的话想说。可进到这屋子的瞬间,他觉得这些都没意义了。
“想来就来了,你管得着吗?”他轻笑一声,准备挂电话。
“你妈毁了我的家。”
庄迭动作顿了顿,手指悬停在挂断键上。
“你做再多,我妈也不能回来。”
庄迭就静静听着。
“你出生就是个错误。”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庄迭语气沉了沉,“我在你妈面前做庄逸的替身,听着她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我和我妈,还要笑着叫她妈妈。可以,我自愿的。我也愿意一个人躲在荷兰,用自甘堕落来满足你们的期望。过去的十八年,除了为你妈的事,我没回来过。”
“庄遥,你就当我死了不行吗?如果不是你十年前寄来的那封信,我会如你们所愿,死在某个醉酒的午夜。我会把命还给你们。可现在,我妈的命,你还吗?”
“还有,”庄迭顿了顿,“你明明知道没妈的孩子有多可怜,为什么要让他也经历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皮肤摩擦手机的声音,说不清是心虚还是被戳穿后的惶恐,庄遥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庄遥,庄家人没一个好人。”
庄迭挂掉电话,转身离开书房。门口偷听的管家吓了一跳,庄迭轻笑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院门口时,庄迭顿了顿,望向后院的方向,又折返回去。
从前那个的坑被填平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庄迭。”
低头走路的人愣了愣,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慕华年站在车边,庄迭立刻陷进他的怀抱。
“我以为我会愤怒的,可我还是下意识觉得是我的错。慕华年,他们甚至都没有墓碑。”
霍玲葬在哪里了,庄迭不知道。
那只小狗后来被扔到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小迭,我们回家吧。”
这是慕华年第一次这样叫他。
庄迭鼻子一酸,把脸上的泪水蹭在他的外套上。慕华年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小迭是个好孩子。”
我们小迭是个好孩子。
他刚才说的所有话慕华年都听到了。
“慕华年,我又想张叔了。”
“过几天我们去看他。”
两人坐在车上,庄迭一直盯着后视镜发呆。慕华年放在档位上的手慢慢移过去,包裹住他的手。
“我们都不走回头路。庄迭,朝前看。”
那天回到家,电视上正在播放庄遥在机场被带走的画面。
她以为自己设局引开了庄迭,会为自己拖延一些时间,可在她电话打来的瞬间,庄迭的手机就将她的地址同步给了警方,庄迭从没觉得她会束手就擒。
只是那条新闻的字幕写着涉嫌故意杀人、金融犯罪,唯独没有提代孕的事。
那个孩子的所有信息都被慕华年买断了。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慕华年内心很平静,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它真的很好看,很空洞的那种好看。
像最初的庄迭,像那个无助的、六岁的小庄迭。
“庄逸呢?”
事发后第十天,庄迭和路远舟因为某个消失的人通了个电话,他一边打一边戴着一次性手套腌鱼。
慕华年刚进门就被拉来当人形支架,靠在桌边帮他举着手机。
“跑了。科技盛典结束后就坐船去公海了。现在估计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逍遥呢。”
“他现在不该回来继承家业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洗钱是这哥们干的。”
庄迭挑了挑眉,和慕华年对视一眼,听路远舟继续说:“当初庄遥转移资产没分给庄逸,两人就彻底闹掰了。加上老庄突然一走,大家都和你一样,不想再演戏了,直接撕破脸。庄遥能进望京,也是庄逸为了拉她当挡箭牌。他这招做得挺成功的,毕竟连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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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为是庄遥借他的公司犯罪。”
“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引到庄遥身上?”庄迭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我低估他了。”
“二世祖也是被自己的爹和姐训练出来了,这招声东击西玩得真妙。”
“他跑不掉。”慕华年突然开口。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庄迭放下手中的东西,等着慕华年的下文。
“望京树大招风,比起庄遥来说他们更容易被盯上。还记得我去过银监局吗?那时就有人在调查望京了。后来我问乔老师的时候,他的回答更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就用顺手查到的账户和详细资金流向,实名举报了。”
“至于人,过香港时已经被扣了,只是没立即移送。”
说完这一大段信息量十足的话,慕华年若无其事地打开免提,取下庄迭的手套,拉他到水龙头前洗手,然后回去给盘子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定好一个半小时的闹钟。
“不是,你当时不是不确定是谁吗?”路远舟还在发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人扣了?非法拘禁啊?”
“我找海关缉毒查的。”慕华年神情淡然,隐去了细节,“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不洗钱肯定也不干净,况且没事跑什么?先扣下再说。到时候有什么罪就举报什么罪。”
这是除了那晚骑摩托车之后,慕华年第二次让庄迭感到陌生,但这种陌生让他兴奋。
没等路远舟再问,庄迭跑过去关掉手机,直接跳到慕华年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一顿猛亲。
“先下来,”慕华年无奈地皱眉说,“我去换个衣服,身上有汗。”
“你怎么还有秘密啊,慕总?”
慕华年忍着笑,故意歪头躲开庄迭的亲吻。怀里的人不放弃,顺着他的姿势继续亲。
“我记得,有人曾经评价我‘好说话’?”
好久远的记忆。庄迭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是慕华年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他那些朋友们的时候。
“不是,我当时怎么能知道你会变得这么凶啊?还会赶尽杀绝?”
“他耽误了我三年。”
庄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后,把头埋进慕华年的颈窝,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慕华年笑着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抱到沙发上。
“所以你那天晚上就是这么吓他的?我说他怎么那么害怕。”
“没,这招提前告诉他就没用了。”
“那你干什么了?”
慕华年笑了一声,“和你差不多吧,但我不想碰他。”
“细说,想听,爱听。”
“他骗我去酒店,我一推门看见是他,就明白他的意图了。我口袋里装着给你的那把刀,那天刚开刃。他递酒给我,我没喝。他把杯子摔了,我一脚踹过去,他就坐地上了。衣服湿了,裤子破了。我亮出刀,再问什么,他都说了。”
“我说我一进去他就穿着浴袍……”
“想什么呢!”慕华年敲了一下庄迭的额头,怀里的人朝他做鬼脸。
慕华年说得轻松,但庄迭知道这是经过美化的版本。
“那如果他真的……”
庄迭的声音越来越小,慕华年低头看他,说:“我会去告他猥亵。”
“噗——”庄迭忍不住笑出声。慕华年有些埋怨地看他,“喂,你男朋友被猥亵,你居然在笑?”
“没事,你动用你的法律武器,我用你给我的武器,去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庄迭,”慕华年顿了顿,突然认真起来,“那样我可能真的一辈子不会再碰你。”
“我主动也不行吗?”庄迭凑近,慕华年却摇头,“不行。我接受不了,你在我这里不能受任何委屈。”
“那如果我真受不了走了呢?你知道的,我很贪吃的。”
“如果那个人对你好,可以。”
“庄迭,你应该得到最好的爱。如果我给不了,别人能给你也行。”
“慕华年!我亲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