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叶枇杷揣着夏永画的人物像赶往皇城,一路上倒也没再发生暗杀之事。姚乐安全回了将军府,两人随着赵书在公主府落脚。


    公主府的奢靡自然是别处比不上的,叶枇杷入住的头一天,赵书不知从哪得了新鲜羊肉就特地交代宫女送往了两人暂居的别院。


    曲西醉架着火炉在上边烤着肉串,叶枇杷躺在摇椅上,悠哉地捞起盘中烤好的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嚼着羊肉,叶枇杷却越想却越来气,她恶狠狠咬上一口,道:“一想到我们居然还要再找一个纯阳就气死我了!”


    “羊肉上火,你少吃点。”曲西醉目光移向差点被叶枇杷一扫而光的盘子上,无奈道,“纯阳也不是真羊,没必要吃半头来撒气吧。”


    叶枇杷闻言,借着摇椅惯性起身,连忙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烤串讨好地递到曲西醉嘴边:“辛苦啦~你多吃点~”


    曲西醉也没嫌弃,一口气把串上的肉全都叼进口中。


    两人一下午把一整头羊全吃进了肚子里,以至于到了晚上还格外精神,叶枇杷也只好在屋中打坐修炼。


    门外传来响动,叶枇杷以为又是曲西醉大半夜来抽查她有没有在好好修炼,她便抬头挺胸收腹,坐得更加端正。


    屋中烛火未熄,屋外人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叶枇杷一愣,来人见叶枇杷这副姿态也是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叶枇杷先开口道:“你大晚上来我屋干什么?”


    赵书独自一人前来,叶枇杷很是奇怪,自己大晚上不睡觉在这修炼,赵书一个刚刚结束了长途跋涉的公主居然也不睡觉,究竟是啥事非要今晚来说?


    就听赵书道:“我想过了,我还是要当皇帝,那个什么传承,你们就给阿乐吧。”


    叶枇杷对其他的不太敏感,但对情感八卦方面却是绝对的敏锐,这些天她也看出了赵书对姚乐的情谊并非一般好友,便道:“她要是拿传承了,可就得和我们回修真界。”


    “没事,她平安就好。”提起姚乐,赵书的眼眸里就染上了几分柔情,她浅笑道,“ 毕竟我也不能保证,等我真当上了皇帝那天,会不会也像皇兄一样猜忌于她。”


    叶枇杷将盘着的腿放下,踩着床边的鞋,蹭到赵书身边就点了点她的脑门:“你都念叨一路的要当皇上了,可别就嘴上说,脑子里一点谋划都没有。”


    赵书收起笑容,瞪了叶枇杷一眼,转身坐下:“我们家就没有谋反的先例。”


    “合着你们家还挺相敬如宾?”叶枇杷伸着根手指,恨不得把她脑袋戳烂,“就算没有也得你自己想,别指望扯我和阿毒下水。”


    “我也是没办法才想当皇帝,只有这样才能一了百了。”赵书也很崩溃,这一路上她和姚乐说了无数遍,姚乐就是不信,甚至拿出了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态度。


    又在那城镇中意外得知了在皇兄的统治下,官府欺上瞒下,宫中还可能出现乱抓百姓的事,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皇兄的执政方式出了问题,但于公于私,她好像都别无选择了。


    赵书想不明白,叶枇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姚乐对你哥那么忠心耿耿啊,你哥救过她的命?还是就是因为你哥是皇帝?忠君爱国是刻在这些当兵的骨子里了?”


    赵书被她问得垂下头,声音也低沉下来:“其实阿乐对皇兄如此效忠也是有原因的,她可能是觉得皇兄是唯一重视她的人。”


    “啊?”叶枇杷歪了歪脑袋,“那什么姚大将军应该也挺疼她的吧,要不然怎么会宁愿顶着欺君罔上这种大罪也要让她继承将军位置。”


    赵书摇头:“阿乐能当上将军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父亲疼爱,而是姚大将军这一生只有阿乐这一子嗣。”


    姚乐的父亲一生征战沙场,却不耽误他纳妾无数,属于是打到哪就娶到哪,但人至中年也只得一女,他唯恐衣钵无人传承,只好将姚乐扮做男儿,带在身边教养,几乎是往死里锻炼她,誓要让姚乐比男儿更强。


    姚乐从小随父征战沙场,哪怕受了伤,姚大将军也不许她喊疼呼痛,只觉得这事女子娇弱之态。


    “我第一次见阿乐,就是在她第一次回京面圣的时候,和我差不多大,却没穿着锦衣华服,也没有半点女孩模样。后来在宴席上,我看着她盯着桌上糕点发呆,可那明明只是盘凉掉的点心,一点都不好吃,但我看得出她想吃,却碰都不敢碰。”


    “没过一会她离席了,我让宫女给我端了一盘糕点就跟了出去,阿乐不肯吃,我却仗着身份强让她吃下,就想看看她的反应。然后,她对我说了声谢谢,这是那段时间里我唯一一次听见她没哑着声音说话,可好听了,就像那晚的月光一样透亮。”


    “后来的每一次返京,都伴随着她的封侯拜将,我欢喜却也心惊,这本就是一场因姚大将军而酿成的谎言。我看着皇兄顺着这个谎言将阿乐高高捧起,却也将她放在了随时可以推倒的高台之上。”


    叶枇杷心想,嘚,又是个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的姑娘。


    “好好好,我承认我心软了!”叶枇杷认输,“她的命我护着,你想当皇帝我也帮。”


    赵书通红着眼眶道:“那就说定了,等千秋宴那天,我们进宫,然后威逼皇兄些禅位书……”


    “等下等下!”叶枇杷直接打断,“你这和前几天说的计划有什么区别?没有一点点改动么?应付工作也不是这么糊弄的吧。”


    赵书摆了摆手:“你不懂,千秋宴的时候还有外国使臣,我们只要搞定了皇兄,那些大臣是不会允许在别的国家面前丢自己人的脸,所以哪怕再离谱,他们也会先找出各种理由承认下我当皇帝的合理性。”


    “只要第一时间没有反对,后续想要再找方式拉我下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枇杷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被这离谱的方式说动了。


    赵书见叶枇杷没有反驳,也权当认可了自己的计划,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叶枇杷被关门声拉回了思绪,方才的一切就像是个梦,然后她就爬上床,呼呼大睡到了第二天。


    ‘碰’的一声,巨大的开门声让叶枇杷差点以为时光倒流。


    推门而入的是赵书,在床上的是她自己,除了外面是阳光明媚,此情此景,和昨夜几乎没有差别。


    叶枇杷双目无神地看向她:“?”


    赵书屏退了跟着她的几个宫女:“皇兄召你和曲姑娘一起随我进宫。”


    曲西醉听到动静也从隔壁走了出来,闻言微微蹙眉:“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叶枇杷本来是打算和曲西醉扮作赵书的宫女一起在千秋宴那天溜进去,这会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赵书道:“你哥咋知道我俩的?”


    “这是皇城,皇兄的眼线肯定遍布这里。”赵书显然比叶枇杷要镇定,“反正不管等下皇兄问什么,别把我们要谋反的事说出来就行。”


    叶枇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迟疑道:“我们这最能说出口的怕就是你吧,我和阿毒都没把这俩字天天挂嘴边。”


    曲西醉也点了点:“没关系,你就算说了,我和秀宝带你飞回修真界就行。”


    叶枇杷虽然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还是和赵书异口同声道:“别用飞的!”


    曲西醉妥协:“好吧。”


    赵书让门外的宫女进来:“给她俩梳洗打扮一下。”


    半个时辰后,盛装打扮的两人坐在了公主的马车里。


    叶枇杷闭着眼,自我安慰道:“就当先去皇宫踩个点。”


    曲西醉放下帘子,转头看她:“你这说法有点不太遵纪守法啊。”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三人没聊几句就要下了马车,换坐轿撵,被人一路抬到了巍峨的宫殿前。


    叶枇杷从未进过宫,连景区那种都没去过,一时间是又好奇,又忐忑,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左瞄右看之时,一个穿着宫中服饰的男子从殿内走出。


    赵书:“王公公好。”


    太监!活的!


    叶枇杷瞪大了眼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太监,就见这王公公笑得一脸谄媚,尖声细语道:“平乐殿下安,您这许久未进宫,陛下他可是十分想念您呢。”


    王公公又转身看向叶枇杷两人,言语间也没有丝毫怠慢:“两位姑娘可是让陛下好等,自从您入了公主府,陛下可就想着要与二位见上一面,只可惜公务繁忙,没得空。”


    “哈哈。”叶枇杷尴尬地笑了笑,她背后凉飕飕的,这种无处不在的被人窥探之感,上一回还是在那世外阁中才感受到过。


    曲西醉也僵着嘴角:“我们是应该主动点。”


    叶枇杷眼睛一闭,她俩哪来的身份主动面见皇帝啊。


    ‘啪啪’几声,王公公拍了拍嘴,说道:“您看我,光想着和几位说话,都把皇上请您进去的消息给忘了,真是该打。您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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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书拽了拽两人的衣袖,带着人往殿里溜。


    殿宇很深,哪怕两旁站立着宫人,却也都垂头敛目,安安静静。


    越过最后一道门,屋内燃香,香味淡雅,叶枇杷也说不清这是什么香,只本能觉得肯定很贵。


    明黄色帝袍在并不过分明亮的殿内显得更加威严,看不出将近四十岁的皇帝正端坐在书案前,含笑的面容与赵书有六七分相像。


    赵书行礼问安:“皇兄安。”


    叶枇杷和曲西醉也学着她的模样问好:“皇上好。”


    两人的动作并不符合礼数,但皇帝并未怪罪,抬了抬手让几人坐下。


    叶枇杷还没坐稳,就听见皇帝道:“两位姑娘救了平乐一命,朕打算赐银百两。”


    叶枇杷飞快谢恩,丝毫不觉得这赏赐很多,毕竟现代电视剧中动不动都是黄金百两,她没觉得这皇帝抠门都是她谨小慎微了。


    皇帝话锋一转:“听闻你们路过和孝镇时,那地有疫病出现?”


    叶枇杷正想着这钱也带不会修真界,该如何在凡人间花完,听见皇帝问话也就随意地点了点头。


    曲西醉道:“有大夫在和孝镇中,只要药材齐全,这疫病便可迎刃而解。”


    皇帝缓缓点头:“此事朕听姚将军说了,只是使馆有人上报,说多罗国使臣恐也染上此病,还望两位姑娘可告知药方。”


    那日说药材名时,赵书并不在场,只好看向两人,叶枇杷却懵了,那么一长串中草药,她哪里记得住。


    幸好曲西醉将那晚的药材名都记了下来,倒是与皇帝对答如流。


    皇帝缓缓点头,一抬手,身旁的王公公便领命下去。


    皇帝笑得和煦:“封城的县令已经下了大狱,至于曲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药材,朕也会让人将其运到城中,用于救治百姓。”


    说罢便让赵书带着叶枇杷两人回公主府,仿佛这一次让两人进宫一趟只是为了替那多罗国的使臣讨要一份治病药方。


    “你哥啥意思啊,看上那多罗国的使者了?一个皇帝还亲自找我们问药方。”叶枇杷瘫靠在马车上,嘟囔道,“陈大夫都能看好的病,我才不信你们自己的太医能治不好。”


    赵书猛地摇头:“绝不可能!多罗国那使臣我见过,一脸的大胡子!我皇兄不好这口的!”


    曲西醉的眼神暗了下来,轻声道:“皇家的那些暗卫没有修炼,看不出我们的修为深浅,所以这次进宫,怕是来亲自探我俩身手的。”


    “他想对咱俩下手?”叶枇杷顿时直起身体,“你看得出他修为如何?”


    曲西醉:“怕是不在我之下。”


    叶枇杷咂舌:“就你们长老还说几十岁的元婴天底下就你一个,这不又来了一个,还是个在凡人间就能修炼到元婴的家伙,要是放到修真界,不分分钟变化神高手。”


    “人家短命你不说。”曲西醉回怼。


    赵书:“……你俩当我面这么说我皇兄真的好吗?”


    “不能说?”叶枇杷和曲西醉一齐看向她。


    赵书苦笑:“能。”


    “话说,你在宫里的人有打探到陈药的消息了么?”叶枇杷朝赵书问道。


    她和曲西醉用神识探查过皇城,没有找到陈药踪影,只有那皇宫中似乎有着能隔绝神识探测的法器,两人没法搜寻,只能指望着赵书的人手。


    赵书拧起眉毛:“没有,只是冷宫好像有些异样。”


    曲西醉问:“怎么说?”


    赵书道:“皇兄登基后,冷宫就再也没有人住进去了,但我的暗卫却说在冷宫中似乎发现了有人活动的迹象。”


    “啧,你哥还挺雨露均沾的。”叶枇杷评价道。


    赵书摇着头笑道:“我哥……皇兄这些年独宠贵妃,其他妃子没去冷宫也和待在冷宫里没有什么区别。”


    “渣男。”曲西醉言简意赅,“明天我去冷宫里瞧一瞧,你陪着赵书她俩去宫宴。”


    叶枇杷没有主意,就点头应下,马车也摇摇晃晃到了公主府前。


    赵书等了一会,没听见两人的后续,抬眼看向曲西醉道:“然后呢?”


    曲西醉等着赵书先下车,听她一问,也有些发愣:“什么然后?”


    赵书:“你俩的计划就这么简单?”


    “你的也不复杂。”叶枇杷说完,拎起累赘的裙摆,跨过赵书,推开马车门,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