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下意识屏住呼吸。
走廊要她低着头才能走进,宽度也就一个身位。娜塔莉不需要点灯,因为她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金光,根本不需要视觉。它并不长,十几步遍走到了头,里面存放的东西不多,一叠资料,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文件不到两指宽度,她没有去动箱子,捡起地上的文件包进怀里,就快步退了出来。
将一切都回归原位。娜塔莉没有急着查看资料的内容,而是快步下楼,要尽快离开这里。
可惜事情并非一帆风顺。娜塔莉走到花园里时,捕捉到暗处清晰的脚步声。她停下脚步,手掌握住袖中的匕首,在剑尖朝自己袭来时回身,匕首划过长剑,“锵”地一声,娜塔莉眼中划过金光,她弯腰上前一步,匕首轻松插进那人喉管。
血液飞溅在她脸上。他们靠得太近了,血柱喷出来她根本无处可躲。
血腥味并不好闻,娜塔莉皱了皱眉,沾着血的手擦过脸颊,脸上的血更多了。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懊恼地想自己不该插喉管的,捅心脏就不会弄得这么脏。
回身,娜塔莉目光定在某处。她一脚蹬在尸体上,拔出匕首握在身前,一步步朝墙壁拐角处靠近。
“别动!是我。”诺亚开口,主动从阴影处走出来。他带着手套,厚实的大衣垂在小腿上,腰间的剑把闪闪发亮。撇了眼地上的尸体,冷笑一声:“你不应该格挡,那一击可以躲过的。”
娜塔莉歪了歪头,眼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你要杀了我吗?”诺亚举起双手,语气戏谑:“劝你想清楚,皇家海军上校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披风一甩,娜塔莉把匕首收回匕首鞘,冷声道:“我又打不过你。”
诺亚耸肩:“我以为你要杀人灭口呢,娜塔莉小姐。”
“你怎么在这?”娜塔莉翻身上马,绕着他转了一圈。
“其实我没想现身。”诺亚苦笑了一下:“尸体你打算就这样放着?”
“啊?这个还要藏起来吗?”娜塔莉第一次杀人,不太清楚流程。
“嗯...我让人带回去吧,查查这人底细。”
娜塔莉:“行,到时候就说是你杀的。”
诺亚:“我凭什么帮你。”
娜塔莉挑眉,眉眼在月光下格外冷艳:“你又想索吻吗?”
“哈哈哈。”诺亚干笑了两声,笑完正色道:“可以当做附加条件吗?”
娜塔莉额头冒出几条黑线,这人果然从不憋好屁,“你提条件吧。”
诺亚:“你怀里的资料,我也要看。”
“不可能。”
诺亚:“我不仅替你背锅,如果查到这人身上的任何线索,我都会告诉你,顺带派人在王宫保护你弟弟的安全。”
吉斯大概率也在暗中那些人的刺杀目标里。娜塔莉抿抿唇,最后一个条件她非常动心,她势单力薄,不可能事事都能护他周全。
“诺瓦。”她仰头看他,脸颊的血渍格外显眼:“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如果是卡林顿家烧死我父母,如果是你派人刺杀我,再站出来逃走我找到的线索。”
“我可以和你保证。”诺亚拍着胸脯:“我父亲和布兰奇子爵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关于你父母的死因,我也一直在查。布兰奇子爵藏起来的资料里可能有我父亲需要的东西,你给我这些资料,我拿我调查到的信息交换。”
“你要查的信息是和什么有关的。”
诺亚闭了闭眼:“我不能告诉你。”
“我回去整理一份目录,你取走你需要的,我保证不会骗你,但所有资料都要经我检查。”
“好。”
“你愿意信我?”
“我永远都会相信你。”
-
两匹马一前一后回到庄园。诺亚把马放回马厩,娜塔莉在门口等她。回来时,她正在打哈欠。
“走吧。”娜塔莉揉了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完全没注意到诺亚若有所思的脸色。
诺亚没说话,她也不管,回房间就开始换衣服。刚脱一半,诺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水盆放在桌上,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朝他笑了笑:“谢谢。”
“嗯。”热毛巾敷在她脸上,把血水蹭下来。
诺亚把毛巾展开,细致地擦拭着她手上已经干涸的血。
“你明天不会又睡懒觉吧。”他靠得很近,娜塔莉能看到他胸腔明显的起伏。
“可能吧。”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明早别叫我了,让我补补觉,好吗?”
诺亚皱眉,第一次主动离开她的吻:“娜塔莉。”他声音很严肃,充满距离感。
“你为什么亲我?”
眼前的人眼里闪过疑惑,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不会错过她眼中的任何情绪。那是很纯粹的疑惑。
“亲你不是能赖床吗?”
没有听到他想听的答案,诺亚撇头:“我不是说这个。”
他圈住她的身子,少女纤细的脖颈附上一只大手,“如果和你订婚是别人,你也会让他亲你吗?”
他执着的双眼紧紧盯着她,被其中的炙热烫到,娜塔莉下意识别开视线:“有什么区别?”
她能感受到脖颈上的手紧了紧,她被迫又靠近了几分。
“娜塔莉。”诺亚低声呢喃,手掌在她脖颈摩挲,似威胁,又像是无奈,他看着他,眼神逐渐迷离,语气像被蛊惑:“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娜塔莉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有几分俏皮:“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诺亚沉默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可眼中的偏执终是被理智压下。良久,他低头,嘴唇附在她的唇上。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银灰撒在娜塔莉的侧脸上,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诺亚的眉眼很好看,锐利又不失温柔,不像许多军官那样硬朗。
娜塔莉喜欢漂亮的男人。
正欣赏诺亚的容颜出神,舌尖忽然被轻轻咬了一下,娜塔莉听到诺亚略带不悦道:“闭眼。”唇角勾出一丝淡淡的弧度,她抱住他,主动加深这个吻。
诺亚是真的有点生气。
但就和之前一样,能亲到她,多亲一会,再大的气都会消散。
诺亚有心惩罚她,比平日更霸道,撬开她的牙齿纠缠着她,久久不愿放开。可亲着亲着察觉到异样,他睁眼,以为她是腿软才瘫在他身上,结果人直接睡过去了。
诺亚有点哭笑不得,不舍地在她颈间蹭了蹭,他将娜塔莉抱到床上,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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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做了一个梦。
娜塔莉很少做梦,所以对梦中的景象记得格外真切。
娜塔莉梦到自己化身巨大的胚胎,在大海的包裹下沉睡。身处浅海沉浮,明明紧闭双眼,却能见到从海面投射下来的光。
那是一艘三桅帆船,声音穿过水面显得失真,娜塔莉分不清在说什么,可有一张脸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一位少年,蓝色碧眼,嘴角紧绷着,轻轻抿起,很严肃的样子。随后,表情开始变换,那种深沉和谨慎渐渐沉进海底,海面是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的,却有种梦核般的幻境感。
娜塔莉动弹不得,她怀疑自己被卵的薄膜包裹着,惬意,悠扬。不仅是生命诞生之初的希望,还有更多的,是能掌控一切的自在。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以至于她的意识检测到这种一样,突兀地拉响警告的警报,提醒她此刻并非现实。
虚假的掌控感令她不安,明明现实并非牢笼,却无法解脱,如果梦境中的大海才是她灵魂的生处,她又为何会体会不安。
娜塔莉抚上额头,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久久不语。脑海中反复闪回睡前的片段。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双臂环在她腰间,眼皮垂下,不掩认真地问她...他是谁。是谁呢?娜塔莉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她下意识喃喃道:“诺亚...”
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娜塔莉这才发现,明明没有任何光亮,她却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就连窗帘上挂着的忍冬花的花瓣都能看得清楚。
再次被熟悉的失控感淹没,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焦躁,眼瞳中的金色渐渐暗淡,恢复平静。
-
娜塔莉的身体在恢复。
最明显的征兆就是,她不再像是昏迷一样每天都睡不醒了。
当她第一次提前来到击剑厅的时候,诺亚看着她朴素的小脸,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诺亚觉得,他和娜塔莉在渐渐疏远。自从上次他目睹她杀人之后。
老实说,确信娜塔莉和布兰实属一人后,诺亚便从未按照贵族礼节,像是对待典型的贵族小姐那样对待她。在他眼中,她是特别的,是所有女性中唯一的那个。
虽然诺亚从十三岁离家出走以来,就几乎从未和女性有过正常的交流。在海上,连见到条母羊都是稀罕的景象。但他就是能确信,这世间再没有人能像娜塔莉这样特别。
诺亚心之所向,却不知道所向之人是什么感想。诺亚有时候觉得,她太没棱角了,太随性了。好像只要脱下象征大海的礼帽,离开海风吹拂的地方,她就是个顺从到任由人打扮的小姑娘。要不是那天没见到她利落的手段,他差点就这么以为了。
本以为二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会变得好些的...他抿抿唇,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她明明是喜欢我亲近她的啊。
可患得患失也好,不自信也好,诺亚这些天总是被一种可怕的想法折磨着。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人不是我,是别人,甚至...是哥哥,面对别人的亲吻,她依旧会这样顺从吗?
诺亚心中早有答案,可每每想到这,就心痛难耐。一心痛,就想亲她。
“啧。”他烦躁地弹开娜塔莉袭来的剑,力道大了些,娜塔莉手臂脱力,剑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