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微冷,风吹散了云层,月明亮的倒影落在海中,被一块移动过来的影子盖住。
诺亚的身体几乎和船身垂直,脚步稳稳地踏在船体上。紧绷的肌肉上能清楚看到暴起的血管。
拉扯伤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冷汗岑岑。此刻他想的居然是,还好有布兰的药,否则现在还说不定有多能疼呢。
想起布兰,他就格外苦恼。他神秘的同时又非常狡猾,为自己做的一切指不定有什么图谋,这都是他争取信任的手段。
他要保持理智,在他露出马脚前先稳住他,绝对不能被他骗到。
绳索的尽头,两个水手散漫的对话清晰传来。
“上次靠岸时我和汤姆赌,赢了他两枚银币呢。”
“谁和他赌赢不了啊!”另一人不屑。
诺亚落地,快速收了绳索,就地滚到船尾。
范恩的船长室在二层,他此刻就躲在楼梯侧方。这里是二人的视野盲区,他轻轻跃起,他扒住二层的地板,咬牙,用力屈起双臂将自己送上去。
海浪打在船上,船身一晃,诺亚失去平衡,瞬间的慌乱让他下意识使劲,身体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船上的看守警觉。
“啊?”另一人疑惑。
“我听到声音了。”那人拉着他起身。
脚步渐渐靠近船尾,诺亚紧张地汗都滴下来了。两个人从船头走向船尾,走到台阶前,他们打算从台阶侧方绕到船尾去。
海浪再次扑到船上,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哈,你看,没人吧。”
“可我真的听见声音了。”
“得了吧,要真有声音,准是船长养的那只蠢猴子发出来的。”
“嘶,也是。那死猴子经常发出些死动静。”
二人转身离去,踩散了诺亚滴在地上的汗渍。
诺亚此刻就趴在二层的地上,只要两人抬头,就能看到他。
“呼。”他快速躲进黑暗,紧张的心情终于平复。
在鞋上模了摸,取出一把钥匙。他警惕着二人的动向,轻轻推开诺亚的船长室。
刚安全下来,诺亚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但他并未发觉,因为他现在整个后背都潮潮的,全是他的冷汗。
船长室内,一只穿着红马甲的小猴子跳到他面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嗨,小樱桃。”诺亚拍拍它的头,小声和他打招呼。他和小樱桃很熟,过去在红宝石号上喂养过它一段时间。
照哥哥的猜想,范恩在王国如此猖獗,背后必然有靠山,否则根本没法解释,三次大规模的讨伐,没有一次捞到一点好处。
可问题是,这人是谁?
如果范恩替别人做事以寻求庇护,必然会有对方给他的凭证。他在范恩书桌上的抽屉里翻找一通,最后在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上锁的小盒子。
从头上摸出两根铁丝,在锁孔里杵了杵,咔哒一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洁白的骨哨。
诺亚眼底划过惊讶,他从没见过范恩用这东西。在月光下隐隐有流光划过,看质地应该挺值钱的,怪不得要锁盒里。诺亚咂咂嘴,也不知道范恩上哪抢来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把盒子重新盖上,上锁,放回原处。
找了一圈下来,半点有嫌疑的都没有。诺亚不甘心,把桌子又翻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
“这就奇怪了,按照范恩的性子,漆印常用,肯定会将它放在书桌旁。在红宝石号上,他不会太谨慎。”
“难道我们想错了?范恩其实没有靠山?”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布兰的想法,他对人的观察那样敏锐,或许能猜到范恩会将他重要的东西藏在哪。
时间马上就到了,诺亚赖着不想走。盯着那几个抽屉,他计上心头,伸手在抽屉后面摸了摸,表情一变,从中掏出张纸。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盖在落款的印章图案。
震惊之余,他快速把东西整理回原处,从门缝溜了出去。
-
娜塔莉的赌局就快结束了。
她不敢在围观的人群里寻找诺亚,但她觉得,诺亚铁定还没回来。
否则他一定会故意到自己视线内转一圈,让自己能确认他的安全。
“得拖延下时间。”她暗下决心,平局的话,最后两把,先赢再输。
她目光如炬,沉稳地摇起筛子。
“咚”的一声,筛盅扣在桌上,娜塔莉恭敬道:“该你了,船长。”
范恩挑眉,他低头摇盅,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想赢,非常想赢。自从做了红宝石号的船长,就很少有这种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小子还有余力。
这是不可能的!他对自己的赌技很有信心。两人不管谁赢下一局,都是以及小的差距。
随着额角滑下一滴汗,他重重将筛盅砸在桌上。
“两个五。”范恩扫一眼自己的点数,谨慎道。
“三个五。”娜塔莉不紧不慢跟上。
“四个五。”
“他的声音变小了,但声带依旧发紧。”娜塔莉思索:“这是装的,他想让我以为他心里没底。”“五个五。”她笑:“船长,您开吗?”
没有忽视范恩嘴角一闪而过的喜悦,她听到范恩大喊:“你根本没有五,开!”
娜塔莉抬手,桌上齐刷刷三个一。
范恩沉默了。
一是万能的,可以代替任何一个数字。这把,是他输了。
上一局大喜,这局大悲。范恩已经上瘾了,他迫不及待开始新的一轮,二人分别摇筛,却被范恩叫停。
“你是叫布兰。”他那双蝎子版的眼睛紧紧锁定娜塔莉,让她感觉到危险,那是属于动物的直觉。
“小子,我很奇怪。你似乎总是能看穿我的点数。”
娜塔莉扬眉,不置可否:“船长是什么意思。”
“我有个提议。”范恩笑得有点恶毒:“不如我们同时摇筛,你说怎么样。”
娜塔莉皱眉,他是觉得,这样自己就听不出他的点数了?确实是个办法。
“听船长的。”她从善如流。
骰子碰撞声同时响起,娜塔莉表情专注,努力分辨着二人的声音。
“梆!”范恩率先将筛盅扣在桌上,这一局,他势在必得。
娜塔莉随即结束动作,她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心中暗道不妙,有一枚筛子的点数变了。
怎么办,要把它挪回来吗?
“四个三。”范恩已经开始叫数了。
她面沉如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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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四。”娜塔莉凭感觉叫了个数。
范恩的点数她有一个不敢确定,自己的筛子又变了数,但左右这把也是要输的,应该没多大关系。
但现在的问题是,让范恩发现了扰乱我的办法,下一局加赛,要如何赢回来。思绪千回百转,她余光看见一个挪动的人影。
诺亚不知何时绕到了范恩身后,三角帽下的眉眼全是担忧。
“他回来了!”娜塔莉心中一喜,随即察觉不对:“他在担忧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他正盯着二人的赌桌,然后...视线上移到堵桌右侧。
“右侧...右侧有什么...”“对了,查理在旁边放了计分的工具,他在看我们的比分。”
“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计分应该是我多赢了一局吧。这局我要是输了,还有加时...”
等等!
娜塔莉明白是哪里不对了,她看的那几局里,从没有过加时。从没有人打出过平局,自己凭什么先入为主,觉得平局就会加时。
如果平局不是加时,如果平局是按照计算双方赢得的点数计算输赢...
娜塔莉瞬间计算出自己和范恩的点数。
“如果平局的话,范恩会赢。”这个意识让她的汗瞬间浸湿后背。她忍不住转移视线看了诺亚一眼,他皱着眉,轻轻朝自己摇头。
“果然。”她沉下心,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是飞快的思考:“这一局,我必须得赢。”
-
“怎么不说话了?”范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他并不是在最后一局才猜到布兰猜点数的方法,而是专门等到这最关键的一局,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现在很被动,是她小看他了。
娜塔莉闭了闭眼,低声道:“四个六。”
她的点数是一、六、四,范恩的点数,一个六,一个五,还有一个她不知道。
娜塔莉话音刚落,就听范恩叫开。
他率先亮出自己的骰子,四、五、六。
娜塔莉瞳孔一瞬缩成一条竖线,她表情凝重,手似有千金。
她不能死。
此刻,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千叶兰还没有着落,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开!”她大喊一声,揭开盖子,六、一、一。
“赢了。”她虚脱般软下身子。
“怎么会?”范恩惊得张了嘴,人群也不可思议般静得出奇。
那枚显示“一点”的骰子在盅底摇晃片刻,停住,无人在意。
大家只知道船长输了,震惊之余,谁也不敢欢呼。
娜塔莉拍拍袖子站起身:“船长大人,这枚戒指,是我的战利品了。”
“当然。”范恩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他对自己的赌技十分自信,没想到今天会输在这样一个普通小孩手里。
他有多大?个头这么矮,这么瘦,声音也这么稚嫩,可能连十五岁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孩子,胆量,心性,智慧都是一流。
他都有点替他可惜了,这么有潜力的年轻人,居然和诺亚有瓜葛。
只能杀了他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留着他麻痹诺亚,最近海上不太平,他需要知道诺亚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再等等...再等等,到时候再杀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