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玉飞舟于云海中平稳穿行。。
整个飞舟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云宗盘膝坐在甲板一角,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已无大碍,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比肉身伤势更剧烈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站在舟首,身姿挺拔的背影。
一沓二阶符箓!
那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震撼。
那不是一张,而是一沓!
每一张都足以让寻常练气后期修士疯狂,而这个男人,他的姐夫,却像丢一把废纸般随意。
这彻底颠覆了他对一个九品灵根散修的认知。
如果他都算是穷散修的话。
云宗再想到他自己,恐怕连乞丐都算不上!
张烜早已察觉到身后那道困惑的视线。
他缓缓转过身,迎上云宗复杂的眼神,嘴角勾起淡然的弧度。
“你那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了不下百遍,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被一语道破心事,云宗那张素来骄傲的脸庞罕见地泛起窘迫。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天疑问,声音都带上了些干涩。
“姐夫……”
“那些二阶符箓,你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如百爪挠心。
张烜的目光投向远方,望向绿行山的方向。
他知道,有些事,既然云宗来到了这里,便瞒不住了。
“符箓,我道侣所绘。”
他吐出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如一道惊雷在云宗心中炸响。
道侣?
云宗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疑。
他姐姐云雅自幼体弱,连引气入体都艰难,更遑论成为二阶符师?
那可是连许多筑基前辈都难以企及的技艺!
难道……姐夫在外另有道侣?
这个念头一生起,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再看张烜那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又不似作伪。
一时间,云宗心乱如麻,有心再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得将满腹疑窦强压下去。
张烜见他神色变幻,却并未多做解释。
信任,不是靠言语建立的。
飞舟破云,数个时辰后,下方连绵的山脉中,一座被淡绿色灵光笼罩的山峰逐渐映入眼帘。那山峰郁郁葱蔥,灵气氤氲,正是绿行山。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顶的平台上,张烜刚一走下,一道娇俏的青色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爹,你回来啦!”
来者正是张灵,她亲昵地挽住张烜的手臂,随即好奇地打量着跟在后面的云宗,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爹,这家伙是谁呀?看着好生面孔。”
“不得无礼,”张烜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头,“这是你娘的弟弟,你的舅舅。”
旋即,他领着尚在打量四周环境、暗自心惊的云宗,径直走向后院。
院子里,云雅正蹲在井边,挽着袖子搓洗衣物,阳光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恬静而美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到云宗时,眼中满是错愕。
“阿宗?你怎么来了?”
云宗快步上前,看着姐姐心中一酸,“听闻姐夫在此开辟基业,我特来为姐夫撑撑场面,也顺道……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一声姐夫,让云雅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所有的担忧与疑问都化作了暖流。
她对张灵吩咐。
“灵儿,快去给你舅舅搬张凳子来。”
“哦……”张灵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又不认识,凭什么叫我呀。”
话虽如此,还是不情不愿地挪来一张竹凳,重重地放在地上。
张烜眉头微皱:“灵儿,去把修远和阿天叫来,见见你们的舅舅。”
很快,两个半大少年郎快步跑来。
年长些的张修远一见到云宗,眼中满是惊喜,脱口而出。
“舅舅!您来了!”他赶忙拉了一把身旁的弟弟,“阿天,快叫舅舅!”
张天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他乖巧地拱手行礼,声音清脆。
“张天见过舅舅!舅舅仙姿卓绝,能来我们绿行山,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
一番话说得云宗心怀大畅,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他哈哈一笑,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下品飞剑。
“好孩子,嘴真甜!初次见面,这柄剑,便赠予你了!”
张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小儿子,心思确实比淳朴憨厚的修远要深沉得多,也更懂得人情世故。
“你们好生招待舅舅。”
他站起身,对几个孩子嘱咐了一句,“我去见见你们的夏姨娘,稍后再来。”
言罢,他牵着张灵的手,转身离去。
一走出院子,张灵便再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爹,我不喜欢他。”
“为何?”张烜有些意外。
“说不上来,”张灵皱着小鼻子,一脸认真,“就是感觉,他看人的眼神……不舒服。好像在算计什么。”
孩童的直觉,往往最为敏锐。
张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与这小舅子接触不多,对方又是太一门内门弟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院内,张烜刚一离开,云宗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他状似随意地向张天问道。
“阿天,方才你父亲说的夏姨娘,是何人?”
张天眼珠一转,含糊其辞:“就是夏姨娘呀,帮着爹爹管事的。”
云宗见问不出什么,便转向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张修远。
“修远,你来说。”
张修远毫无心机,老老实实地回答:“夏姨娘是父亲的道侣,绿行山的大小事务,如今都是她在打理。”
道侣!
云宗心中又是一震,果然如此!
他立刻追问:“她叫什么名字?是何修为?”
“夏姨娘名讳……”
张修远刚要开口,张天却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哥!我忘了,爹让我们去后山摘些灵果招待舅舅呢!快走快走!”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拖着张修远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对云宗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脸。
“那舅舅,您先坐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另一边,张烜已来到一处雅致的竹楼。
夏芷柔正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本账册,见他进来,清冷的眉眼间泛起暖意。
“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嗯,”张烜在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该准备开宗立族之事了。”
夏芷柔放下账册,神情也严肃起来:“此事非同小可,开山大典,我们需要宴请哪些人?”
张烜指尖轻敲桌面,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沉吟片刻,目光逐渐坚定。
“紫玄坊,宝丹楼的赵丹师要请。还有……霓虹仙子,她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必须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