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
一艘古朴的飞舟正在快速穿行。
这就是吴长海他们带来的时空之船。
船虽然不大，但速度快得吓人。
窗外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片片扭曲、流淌的光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这是在空间的夹缝里赶路。
船舱里。
石枫他们几个一上船就钻进了各自的房间，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顾六的离开，对他们的刺激很大。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让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一股想要追上去变得更强的劲儿。
顾晏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跟吴长海几个人，坐在船舱的大厅里，喝着茶闲聊。
外面光影飞逝，里面却很安稳。
“说起来。”
顾晏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江妍女帝……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帝，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能让吴长海这几个老怪物，心甘情愿追随这么多年。
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听到江妍女帝这几个字。
吴长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有怀念，有敬佩，也有一丝伤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女帝她啊。”
他似乎是在回忆。
“很强，几乎强到没边了。”
“那个时代整个大陆没人是她的对手，她就是天。”
吴长海顿了顿，又笑了笑。
“但她又跟别的高手不一样，她那个人心很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老伙计。
“我们这些人当年受过她天大的恩惠，所以才愿意跟着她，但其实受过她恩惠的又何止我们几个。”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遥远的虚空。
“当年大陆上很多人都受过她的帮助。”
“只不过有的人记着，有的人忘了。”
吴长海叹了口气。
“我们这次去云母城，要找的那个老朋友，就是记着女帝恩情的人。”
“他叫李青山，当年也是女帝从死人堆里，把他给拉回来的。”
顾晏了然。
原来是这样。
靠着当年留下的人情，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
从南域到云母城，路程远得超乎想象。
就算坐着时空之船也要飞很久很久。
时间，一天天过去。
船舱里安静得可怕。
弟子们都在拼命修炼，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顾晏也乐得清闲。
他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神沉入到了体内。
那片混沌的空间中。
神魔正抱着膝盖，呆呆地坐着。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看到顾晏的意识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迷茫。
“怎么了？”
顾晏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神魔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指了指周围的混沌气流。
“我感觉我变强了。”
“但我什么也没做，就是在这里待着，吸收这些气就变强了。”
他好像很困惑。
他不懂什么叫功法，也不懂什么叫境界。
变强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是本能。
顾晏笑了笑。
这就是神魔血脉的霸道之处。
天生就是大道的宠儿。
“对了。”
神魔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开口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激动。
“前段时间我睡着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顾晏问。
“一个金黄色的，很大的球。”
神魔努力地比划着。
“我在那个球上看到了很多人。”
“他们长得跟我很像。”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好像也看到我了，还冲我招手，好像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顾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神魔皱着眉，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听不清，他们好像在问我在哪里。”
“我刚想回答就醒了。”
他低下头，情绪有些失落。
金黄色的星球，和神魔一样的族人。
顾晏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把这个信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拍了拍神魔的肩膀：“别急。”
他看着神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找到他们。”
“一定。”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
一直在平稳飞行的时空之船突然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猛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味道又腥又冲。
让人闻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正在打坐的顾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船舱大厅。
吴长海和弟子们也都出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回事？”石枫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吴长海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脸色凝重地，看着外面。
顾晏也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几乎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飞舟的下方的大地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颜色。
而是一种被鲜血浸泡了无数遍的暗红色。
在他们的左手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营帐。
密密麻麻得像是蚂蚁的巢穴，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无数的人影在营帐间穿行。
而在中间。
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屏障。
那屏障是半透明的，像是流动的光，又像是凝固的能量。
它从地面升起，笔直地冲进了天际，连接了天地。
它就像一道天堑。
把整个世界分成了两半。
而在屏障的右边。
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景象。
那里常年被一种灰黑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但隐约间，还是能看到一些更加狰狞、更加庞大的建筑轮廓。
那应该就是域外一族的营地。
这一整幅画面。
从左到右，从天到地，充满了无尽的肃杀和荒凉。
顾晏他们乘坐着时空之船，沿着这道屏障飞了很久很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他们都没有看到这道防线的尽头。
太大了。
大到让人感到绝望。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宏伟又残酷的景象，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吴长海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尽的沧桑。
“这里便是云母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