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庭院外。
气氛有点不对劲。
顾晏刚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门自己从里面开了。
吴长海站在门口看着顾晏，表情很严肃。
他好像早就知道顾晏会来。
顾晏还没来得及开口。
吴长海就看着他，直接说道。
“顾峰主，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们打算马上就走，去云母城。”
“云母城？”顾晏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他看着吴长海，眼神里带着询问。
吴长海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进来坐下说吧。”
半刻钟后，院子里的石桌旁。
吴长海给顾晏倒了杯茶，这才慢慢开口。
“云母城，跟之前的帝城差不多，都是镇守边关的城，为了挡住那些域外来的家伙。”
顾晏点了点头，这个他能理解。
吴长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但它和帝城又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顾晏问。
“帝城虽然也打仗，但对面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几个族群，打法和套路，这么多年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吴长海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
“云母城那地方不一样。”
“那地方可以说是整个大陆上最凶险的地方。”
“那里要对付的域外一族，更多也更强，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今天会从天上掉下来个什么鬼东西。”
“所以云母城聚集了大陆上最顶尖的一批强者，还有数不清的大军。”
“同样的，”吴长海话锋一转，“那地方也聚集了全大陆最多的天才。”
“不少大家族的公子哥，还有那些想出人头地的年轻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那儿钻。”
“毕竟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实力提升得最快。”
顾晏听明白了。
说白了云母城就是个更高级也更残酷的战场。
他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现在过去，不是正好撞枪口上吗？”
“姜家那事儿闹得这么大，想必那些老东西，眼睛都盯着你们呢。”
他说的是实话。
吴长海他们暴露了身份，现在肯定有不少老怪物在暗中找他们。
这时候跑去一个人人都盯着的地方，不是找死吗？
听到这话，吴长海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自信的笑。
“顾峰主放心，这个我们早就想好了。”
“我在云母城，有个老朋友能帮我们遮掩一下身份。”
“而且，”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大圈，“云母城的战线，拉开了几万里长，整个城里城外，常年聚集着几千万人。”
“人一多就乱。”
“我们几个老家伙混进去，谁也找不着。”
他看着顾晏，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他们就算知道我们在云母城，也没用。”
“除非他们有本事，把那几千万人一个一个地翻出来查一遍。”
顾晏懂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
大隐隐于市。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吴长海却突然看着他，又开口了。
“顾峰主，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说。”
吴长海的目光，落在了顾晏身后的方向。
“你那几个徒弟，都是好苗子，天赋一个比一个好，但是他们杀气，还不够。”
“一直待在南域这个小池塘里，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不如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去云母城，见见真正的血。这对他们以后，有天大的好处。”
顾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石枫，姜无涯，还有萧尘他们几个人的脸。
吴长海说得没错。
南域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小了。
就像养在笼子里的老虎，再厉害也只是看着厉害。
只有真正放到山林里，跟豺狼搏杀，才能成为真正的百兽之王。
而且姜家的事情已经了了。
南域这边也该清净一段时间了。
自己也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想到这。
顾晏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看着吴长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个提议不错。”
“我去问问他们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
顾晏的住处。
石枫，姜无涯，还有萧尘几个人，都到了。
“师尊，您找我们？”
萧尘作为大师兄先开了口。
顾晏看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吴长海的话，还有关于云母城的事情，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
说完，他就那么看着他们，不说话了。
他想看看自己的这几个徒弟会怎么选。
院子里，一片安静。
石枫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亮得吓人。
下一秒。
他第一个跳了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师尊！我去！”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跟各种各样的强者打架？还有数不清的域外天魔？我的天，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啊！”
“我也去！我必须去！”
他话音刚落。
旁边一直沉默的姜无涯也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顾晏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尊，弟子也愿意去。”
南域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全是过去的影子。
走到哪都能想起姜家。
他想换个地方，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
用自己的拳头去打出一片新的天地。
而不是活在姜家余孽的阴影里。
“我等愿随师尊前往！”
萧尘和其他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全是渴望。
对变强的渴望。
顾晏看着面前的这些年轻人很满意。
这才是他的弟子该有的样子。
他笑了笑，伸手把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都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出发。”
几天后。
顾晏找到了宗主萧衍，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萧衍听完，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话。
“师弟，你注意安全。”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师弟，就是个不折腾就不舒服的主。
反正也管不了，随他去吧。
一切安排妥当。
三天后的清晨，万化宗山门口。
顾晏带着几个徒弟，与吴长海他们汇合。
一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门。
顾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化宗。
然后，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天际。
下一站，云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