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回店小二的回答却是不知道。
而是露出轻蔑神色:“反正是肯定有个姑娘进去了,她手里提着一把宝剑,身上背包还鼓囊囊的,听意思是往京城方向走。”
难道是吕四娘?
吕四娘本身又是从京城来的,从荣威堡出城再途径平下城,显然路线规划得很不错。
刘放打听完了暮鸦渡,按照之前说的,又给了店小二二两银子。
霍锐崔九也很自然地联想到吕四娘身上。
他们也向店小二打听,穿什么衣服,盘什么发髻,说话口音又是什么样,一一打听清清楚楚。
只是刚吃完饭,几人从酒铺里出来,便听到一旁有人喊道:“宁远城守备刘放画像,五文一张,十文三张。”
刘放:“谁?”
刘放忙过去瞧那人卖的是啥,却发现卖他画像的竟是个卖膏药的假郎中,他手里有治疗各色疑难杂症的膏药,见刘放过来喋喋不休:“五文一张,十文三张,宁远城守备刘放的画像,这个价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三张好,一张贴床头,一张贴房梁,一张贴床尾,别说鞑子了,就连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刘放好奇道:“你卖的是宁远城守备刘放画像,真这么灵?”
郎中见有人搭话,忙递过来一叠“宁远城守备刘放画像”,青面獠牙,突目爆筋,还是个可以吓哭小孩的壮汉。
刘放逐个将画像翻了一遍,都是青面獠牙状,实在不能接受。
霍锐崔九看到画上青面獠牙的妆花,也不予置评。
刘放据理力争:“我听说,那宁远城守备可是个美男子,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那郎中正待说话,见刘放这么说,一把把画像拽回来。
“我没见过你见过啊?你可以怀疑我的膏药,但不能怀疑我的画技,你以为刘放刘守备能长你这个样?不要误导百姓,就你这个长相,做个伺候女人的面首还差不多。”
刘放一阵无语,权当这个假郎中是在夸他。
那郎中正在说话,刘放忽然感觉背后有风来袭,闪身一躲。
没想到他人是躲过去了,手上的“宁远城守备刘放画像”却没躲过去,画像脱手,撒了一地。
崔九霍锐忙弯腰去捡,刘放这才注意到,刚才撞他的竟是个浑身金光乱闪的小公子,非富即贵。
在他的富贵面前,他的姿色完全不堪一击。
那小公子捡刘放看他,有些不甘地问:“你为什么看我?”
刘放本打算是想生气的,想必是家里不舍得管教,举止跋扈的孩子,刘放想借社会的手毒打一下他。
谁知看到他脖子上竟然挂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顿时弱弱的道:“我是觉得你长得好帅,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小公子梗着脖子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刘放拱手,“不过在下还是想知道,你为何故意撞我,又故意将我手里画像打在地上?”
小公子冷冷道:“撞你?赶在我面前提‘刘放’两个字,我只是撞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再问,你是想找打吗?”
说着,小公子举起手里拽的皮鞭,言外之意,一言不合,他就要动手了。
郎中急忙拉住刘放:“这位公子,您不知道,这位就是我们平下城富户周迎财的儿子,周迎,如果你再说的话,小心找打。”
刘放笑道:“原来是富户儿子,我还以为是平下城百夫长的公子呢,居然这么嚣张。”
周迎嗤笑一声,吹了短哨。刘放本没在意,没想到没过几秒,远处便不知从哪窜出五六条恶狗,直奔刘放便跑了过来。
整条街顿时乱套,本不喧嚣的街道顿时热闹起来,惊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刘放本不怕狗,可五六条恶犬来势汹汹,是个傻子也要跑啊。
带着霍锐崔九撒腿就跑。
周迎见状,又是两声短哨,几只恶犬得到命令立即回巢。
一路跑出五六里地,刘放三人累瘫在地上,心有余悸。
“世风日下,如今有钱家的孩子真是了不得啊!”
崔九喘着粗气:“大人,你是不是被他脖子上的长命锁迷惑住了,当时你就应该教育他。”
霍锐:“还不是因为你怕狗,还得大人带你跑,弄得我也不得不跟着一起……”
说着,霍锐又猛喘了几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是到哪了啊?”
刘放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处一个渡口,正是乌鸦归巢时分,意境苍凉,自带一种江湖落寞之感。
三人脑中齐冒出一个名字:暮鸦渡!
暮色四合,荒草没膝。
待刘放三人察觉不对时,周遭已不知何时起了雾。
“这鬼地方……”崔九城府浅,不由得骂了一句。
霍锐想了想:“大人,想必这就是暮鸦渡了,刚才那个店小二说的不能不防,以防里面有危险,待属下先进去打探完,再回来禀告。”
刘放眉头紧锁,他做特种兵的时候,经常跟各种恶劣环境打交道。
但瘴气这么重,又给人感觉很邪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即便店小二描写的有夸张成分,但里面危险肯定有。
他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崔九你在暮鸦渡入口守着,如果我们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你就不用等了,回宁远城报告。”
“不行,大人,要进一起进,要走一起走。”崔九执意要跟刘放霍锐一起进暮鸦渡。
刘放沉声道:“噤声,难道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崔九顿时不敢说话。
他执拗的挪着脚步,不小心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
崔九低头望去,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大人……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刘放霍锐循声望去,心头俱是一凛。
雾气散开的一块空地上,竟赫然倚着一具白骨。
头骨微仰,下颌张开,刘放用刀尖从骸骨颈骨处挑出一枚狼牙坠饰,上面粗糙地刻着部落图腾——“是漠北鞑子。”
霍锐弯腰:“瞧这罗圈腿,活着的时候也定是长在马背上。”
暮鸦渡为什么会有鞑子,难道这暮鸦渡深处,藏着什么秘密?
刘放目光最终落在刮在白骨上的一缕鲜艳的红穗上。
霍锐一阵凝神锁目:“大人,莫非这个红穗跟吕四娘有关吗?”
刘放哈哈的笑道:“走啦走啦,我们回去吧,我看那个店小二也是妖言惑众,就一具白骨,就把他们吓成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