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恬恬后,苏轻菀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可是,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平静下来。
周聿深失联了。
这个事实,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手里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甚至有几次,差点把错误的试剂,加进了培养皿里。
“师妹!”裴景煦一把按住她的手,脸色凝重,“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再继续做实验了。”
“你这样,会把所有人的努力,都给毁了的。”
苏轻菀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
“师兄,我……”
“我知道你担心他。”裴景煦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可是,你现在再怎么担心,都没有用。”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解药研制出来。”
“你只有先救了林老先生,才能有资本,有底气,去找他,去救他。”
“你明不明白?”
裴景煦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苏轻菀从混乱的情绪中,浇醒了。
是啊,她现在,慌有什么用?乱有什么用?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解药做出来。
这是周聿深,用命给她换回来的机会。
她不能辜负他。
苏轻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迷茫和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师兄,你说的对。”
“我们继续。”
苏轻菀重新投入到了实验之中,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拼命。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脑海里的数据,分毫不差地执行着。
饿了,就啃一口干面包。
渴了,就灌一口凉水。
困了,就用冷水泼一把脸,或者让裴景煦用银针,刺一下自己的穴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在和时间赛跑,在和死神抢人。
裴景煦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陪着她,一起疯。
终于,在不眠不休地奋战了三天三夜之后。
当最后一滴血色鹿茸的提取液,被滴入到融合试剂中时。
原本浑浊的液体,在一阵剧烈的反应之后,竟然慢慢地,变得清澈透明,最后,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泽。
一股奇特的,沁人心脾的药香,从试管中,弥漫开来。
成了。
解药,成了!
苏轻菀看着那管琥珀色的液体,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就朝着地上倒去。
“师妹!”
裴景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没事。”苏轻菀靠在他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师兄,我们成功了。”
“是啊,我们成功了。”裴景煦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圈也红了。
他知道,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多少。
苏轻菀没有休息,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研制出来的解药,分成了两份。
一份,立刻送到了S市最权威的检测机构,进行最后的成分和毒性分析。
另一份,她则亲自带着,和裴景煦一起,赶往了林正国所在的疗养院。
当他们赶到疗养院的时候,林正国的病情,已经又一次恶化了。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不停地在说胡话,身体,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住地抽搐着。
床边,刘明德和几个穿着军装,看起来像是林正国下属的男人,都一脸焦急地守着,束手无策。
“苏小姐,你可算来了!”刘明德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老林他……他快不行了。”
“刘总,您别急。”苏轻菀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边。
她看了一眼林正国的状况,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毒素,已经开始侵入他的心脉了。
再晚来一步,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所有人都出去。”苏轻菀的声音,冷静而又果断。
刘明德等人虽然着急,但出于对她的信任,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苏轻菀和裴景煦。
“师兄,银针。”
裴景煦立刻打开药箱,将一排消过毒的银针,递了过去。
苏轻菀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快准狠地,刺入了林正国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次,她施展的,不再是单纯的回阳九针。
而是结合了温家独门的,以气御针的法门。
她将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通过银针,源源不断地,渡入到林正国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为解药的吸收,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
不一会儿,苏轻菀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愈发的苍白。
裴景煦在一旁看着,心都揪紧了。
他想上去帮忙,却又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打扰,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只能紧张地,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苏轻菀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林正国的身上拔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裴景煦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师妹,你怎么样?”
“我没事。”苏轻菀摇了摇头,她看着病床上,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的林正国,从药箱里,拿出了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瓷瓶。
她用滴管,吸取了一滴琥珀色的液体,小心地,滴入了林正国的口中。
解药入口即化,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解药,在他体内,发挥作用。
苏轻菀和裴景煦,都紧张地,盯着病床上的老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直昏迷不醒的林正国,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紧接着,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淤血。
淤血吐出来之后,他那张原本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那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有效果了!”裴景煦激动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