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快递?
苏轻菀愣了一下。
她最近没有在国外买过任何东西。
会是谁寄来的?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敢想的,疯狂的念头。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当她看到那个小小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从M国寄来的快递盒子时,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签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飞快地,跑回了工作室。
“师兄,快,剪刀!”
裴景煦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紧张了起来,连忙找来剪刀。
苏轻菀颤抖着手,划开胶带,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信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只有一个透明的,真空的塑封袋。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的,是一株植物。
一株通体血红,形状酷似鹿茸的,诡异而又美丽的植物。
血色鹿茸。
是他。
是他寄回来的。
他拿到了。
苏轻菀看着那株血色鹿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拿到了解药最关键的主药,林爷爷有救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回来?
为什么只是把东西寄了回来,却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师妹,你别哭啊。”裴景煦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他把东西寄回来了,这是好事啊,说明他已经成功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吗?”苏轻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一定是!”裴景煦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苏轻菀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她把那株血色鹿茸,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植物的根茎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混杂着血腥和草木的香气。
在根茎的底部,她发现,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
她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根细细的,几乎要跟泥土融为一体的,黑色的头发。
头发上,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是他的头发。
是他的血。
苏-轻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她无法呼吸。
他受伤了。
他一定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他怕她担心,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还活着。
这个傻瓜。
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苏轻菀把那根头发,连同那株血色鹿茸,一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植物,和那根带着他气息的头发,贴着她的掌心,仿佛能感受到,他当时,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把这个东西,送出来的。
“师兄。”她忽然抬起头,看着裴景煦,那双原本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我们开始吧。”
“现在,立刻,马上。”
“把解药,研制出来。”
她要救林爷爷。
然后,她要去M国。
她要去把他,带回来。
不管他现在在哪里,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她都要把他,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了血色鹿茸这味最关键的主药,解药的研制,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苏轻菀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失眠,不再焦虑,也不再频繁地看手机。
她把所有的悲伤和担忧,都深深地,埋进了心底,转化成了无穷无尽的,工作的动力。
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了实验室里。
她的冷静和专注,甚至让裴景煦都感到了一丝害怕。
他总觉得,现在的苏轻菀,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会断掉。
“师妹,你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二十个小时了。”裴景煦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劝道。
“我没事,师兄。”苏轻菀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的平稳,“我们没有时间了,林爷爷等不了,他……也等不了。”
裴景煦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他劝不动她。
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帮她打下手,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扶她一把。
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血色鹿茸的成分分析,提纯,融合……
每一个步骤,都繁琐而又复杂,不容许有丝毫的差错。
苏轻菀拿出了她这辈子,最严谨,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每一个细节。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在救林正国的命。
更是在完成,她外公,和她母亲的遗愿。
也是在为她和周聿深,争取一个未来。
就在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工作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是周恬恬。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神色焦急,一看到苏轻菀,眼圈就红了。
“嫂子,我哥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苏轻菀的心,咯噔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试管,摇了摇头。
“我联系不上他,贺助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怎么会这样?”周恬恬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哥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他就算再忙,也一定会给我报个平安的。”
“我今天,偷偷给我爷爷打了电话。”周恬恬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爷爷说,我哥这次去M国,是瞒着家里人去的,他只带了贺助,和几个最心腹的保镖。”
“爷爷说,周家在M国的情报网,最近也遭到了卡洛斯那个疯子的疯狂打击,几乎全线瘫痪了,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M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恬恬的话,让苏轻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聿深,和他带去的人,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彻底地,失联了。
“嫂子,怎么办啊?”周恬恬拉着她的手,六神无主地哭着,“我哥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苏轻菀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看着周恬恬,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恬恬,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哥他,把血色鹿茸寄了回来,就说明,他当时,是安全的。”
“他现在失联,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或者,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们。”
“我们要相信他。”
苏-轻菀的冷静,感染了周恬恬。
周恬恬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嫂子,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