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宋拾与齐逸之便去了祠堂。
祠堂内,齐老夫人亦是在。
两人跪向令位行礼后,于堂前跪听训示。
因着齐家世代从军,子嗣单薄,现下长辈也只有齐老夫人一人。
她和蔼地看着两人。
“你二人既已喜结连理,为齐氏门中再添佳话。列祖列宗在上,必感欣慰。”
“尔等既已成家,当知家道之重。为夫者,须修身立業,担纲立柱;当爱惜妻子,珍重妻子,不可多疑。”
“望你二人:
互敬互爱,如鼓琴瑟;
同心同德,克绍箕裘;
此乃我族对尔等之厚望,谨记于心,笃之于行。”
“孙,当谨记。”
“孙媳,当谨记。”
两人叩谢上香后,便退出了祠堂。
【哇塞,齐老夫人只单独说了齐逸之也,都没说让小拾恪守妇道。】
【好像还真是,这祖母也太好了吧。】
【估计也是知道齐家的基因是病态的,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而后一步出来的齐老夫人,看着两人同行的背影,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老夫人,昨夜世子与世子妃似乎没能同房成。”
张嬷嬷来到齐老夫人身边小声说道。
她说的是没能同房成,而不是不愿同房。
齐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些犯愁了。
他这孙儿自小便性子孤傲,又只钟情于小拾一人,不去那些烟花巷柳之地,也不像其他府上公子还能有个通房丫鬟教导。
如今成了婚,在那事上恐怕也是一窍不通,莽撞得很。
昨夜小拾定然也受了不少苦。
这般想着,齐老夫人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去与管家说说,让他把方海叫来提点一番,也好教教他家世子。”
若一直这般下去也不是事啊。
小拾养得那般娇俏,不能被这毛小子给欺负狠了,届时不要侯府了该如何是好。
张嬷嬷闻言当即明白过来,应声后便离开。
而另一边,齐逸之牵着宋拾并未急着回院内,而是去了后院的池水边。
坐在廊椅上,他将宋拾抱入怀中,下颌搁在她颈间,耳鬓厮磨低喃,“瞧这鲤鱼养得可好?”
说着,又捏了捏她娇嫩的指尖,“你可还记得?”
这鲤鱼上次齐老夫人便带她来看过了,怎的现下又问了起来。
况且当时她垂钓时,并未见着他,又怎么会记得这鲤鱼是如何来的他池水中。
虽这般想着,宋拾便笑颜颜地问,“那日你在何处?我怎的没见着你来?”
闻言,齐逸之眸底便深了一瞬。
手上动作也加重,“一直在旁边的木舟上,你没瞧见?”
当时他目睹了她被鲤鱼溅了一身水,将鱼送给吴沅便气呼呼地走了,便连忙上去将那条鱼买了下来,又在外面买了一条相仿的,凑成一对...
她以为,她是知晓吴沅将鱼卖给了他。
今日还带她来看看,也好让她见见自己的心...
但没想到,这人根本不记得...
这般想着,齐逸之眸底又幽深几分,心里开始有些郁结。
而宋拾听后,只是在拧眉细想当时的情景,奈何实在有些过于久了,根本没想起当时旁边还有木舟。
见她这神情,齐逸之的心便凉了两分。
就在这时,方海走了过来。
见着两人情浓的模样,一时犯了难。
但又想到老夫人交代的命令,最后还是犹豫半瞬,咬牙上前两步。
“世,世子。”
闻言,齐逸之目光冷冽地乜向他。
方海背脊倏地冒出一层冷汗,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有事,不若先回去吧。”宋拾在方海来之前便开始要挣脱起身。
但偏偏身后之人根本不愿意放过她,滚烫的指尖捏了捏她软腰,示意她不要动。
“有事便说!”齐逸之眉眼下压,眸色已是极为不耐。
方海闻言连忙道,但却也只是找个借口,想要将人引开再说,“是,是东宫来信。”
齐逸之虽没有入朝任职,但却一直与东宫走得极近。
旁人或许会猜测几分,但宋拾却知晓此人一直在为太子出谋。
“去吧,我先回后院等你可好?”宋拾说着,手指覆上他的手背,细细磨蹭一瞬,似在安抚。
而齐逸之对她这动作确实也很受用,面上冷气散了散,放开她后,又牵着她的手,将人送回去。
随后再去了书房内。
屋内,齐逸之眉目清冷,“何事。”
方海将门关上后,先是跪下行礼告罪,“这事是老夫人吩咐的,属下本也不想隐瞒,但实在不好对着小夫人说...”
话落,便将方才去外面买的画册抖着手递了递。
“世子,这,这是,让您看看...”
方海实在是说不出口这画中内容,毕竟这是一个男子的尊严,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家孤傲的世子。
齐逸之拧着眉,修长的指节在案桌上不耐地扣了一瞬,示意他将东西呈上来。
而方海听得这一声响,额间直冒冷汗,但却也不敢违抗。
起身将画册搁上去后,径直退出了屋子,嘴上还说着,“世子,老夫人说让您务必认真对待此事,属下便先退下了。”
门关上后,齐逸之垂眸看着封面纯白的画册,拧眉抬指便去翻看。
手指一掀,入目便是那阴阳交合的香//艳画面。
姿态,妖娆靡艳,直冲人迎面而来。
而下方还有文字描述。
‘啪’一声,画本便被重重合上。
齐逸之扶额喘着气,额间青筋直跳,眼睑下亦是绯红一片。
却再也不敢去碰,刚要准备拔剑将画册毁了。
突然他便想到自己与宋拾在床榻间的情景。
难受轻咛,娇柔的面上满是抗拒痛苦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拔剑的手也顿住,手指蜷缩一瞬,转而将画册拿了过来。
忍着心底那股难言的欲望,颤着指尖翻看,就连下方教化的文字亦是不曾落下。
屋内气息骤然升起,呼吸也变得急促。
屋外,方海没有听见发怒的动静,提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
直到入夜,齐逸之才从书房走出。
他面色淡淡,垂着眼眸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但方海见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便知晓他家世子并没有表面这般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