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大多沉醉在烟花表演中。
只是偶尔有人瞥见她,点头致意,并未察觉这位陆太太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换了人。
然而,隐没在人群深处,一直冷眼旁观的林琛,在林晚晚出现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他。
他的妹妹,他太了解了。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
林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林晚晚扬了扬下巴,回敬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
随后,她率先移开目光,朝着正在与人交谈的陆沉舟走去。
陆沉舟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
林晚晚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聊完了吗,我有点累了。”
陆沉舟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感觉到有哪里不同。
但转念一想,又只当她是应酬累了,并未深想。
他在她掌心摩挲了几下,柔声道:“快结束了,等下看完烟花我们就回去。”
“好呀。”林晚晚笑着应道,依偎在他身边。
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绚烂光芒照亮了众人仰起的脸,惊叹声此起彼伏。
陆沉舟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模糊中,她正仰头看着烟花,侧脸明艳动人。
可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却是一阵躁乱,仿佛失去了什么。
他自嘲一笑,甩开这点思绪,安慰自己只是太过珍视她的存在。
烟花散尽,夜空重归沉寂,宾客们也陆续离去。
偌大的山庄逐渐安静下来。
陆沉舟牵着林晚晚的手,将她带到露台,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晚晚。”他低声开口,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喜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些?”
林晚晚笑容明艳,“开心,很喜欢,谢谢你,沉舟,让你费心了。”
陆沉舟眉头皱的愈发紧。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他放缓了摩挲她手背的动作,身体也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点疏离,心里咯噔一下,又涌起一股不耐烦。
装乖卖巧果然不是她的强项,尤其还是对着一个她原本并没多大兴趣的男人。
她顺势抽回了手,捂住了小腹,“沉舟,我……我可能刚才喝多了冷饮,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陆沉舟看着她:“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不用,休息一下就好。”林晚晚连忙摆手,转身匆匆离开。
陆沉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的那点异样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逐渐扩大。
他叫来了一直守在附近的陈墨。
“陈墨。”他声音低沉,“太太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高兴?”
陈墨垂首,恭敬地回答:“陆总,我没发现太太有什么异常。”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是他太敏感了吗?
一定是累了,或者真的身体不舒服。
况且,他怎么能因为一点莫名的感觉就去怀疑她?
他揉了揉眉心,“可能吧,让人准备点温胃的汤水送到房间。”
“是。”
夜深人静,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晚晚先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大床的一侧。
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她思绪纷飞时,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陆沉舟躺了下来。
他自然地伸出手,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环住她的那一刻,林晚晚浑身猛地一僵。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沉舟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
她在抗拒他的接近。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会自然而然窝进他怀里的林晚晚。
触电一般,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豁然坐起身。
两人之间拉开一米宽的距离,让空气都凝滞起来。
林晚晚也愣了愣:“沉舟,你怎么了……”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了陆沉舟在昏暗中锐利的目光。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偏偏这时,一股强烈的不悦和好胜心迅速取代了她心里的那点慌乱。
她林晚晚从小到大,哪一点不比喻宁强?
陆沉舟凭什么对那个替身温柔备至,却对她这个正牌老婆流露出这种排斥?
林晚晚忍下心里的不悦,放缓了动作,侧过身,声音也放软了几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主动向他那边贴近,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陆沉舟却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冷硬:“没事,你睡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紧急文件要处理。”
说完,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摸索着走向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陆沉舟背靠着门板,呼吸微乱。
他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中满是不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仅仅半天时间,他感觉身边的人像是换了一个?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感受,产生了动摇。
与山庄的奢华喧嚣截然不同,喻宁回到了自己家那套温馨的公寓。
推开门,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宁宁回来了!”
母亲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怎么才回来,我跟你爸已经吃了,你饿不饿,还有点虾要不要吃?”
父亲喻强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突然回来了,这大半晚上的。”
喻宁愣了愣,鼻子酸涩难忍。
“我饿了。”她有点哽咽,“妈,给我弄点吃的吧。”
从宴会上离开之前,她已经饿了半天,回来的路上沉浸在复杂情绪中不觉得饿,这会儿却感觉饥肠辘辘。
“好好好,你等下,先去洗澡。”母亲笑着催促。
等她从浴室出来,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气氛久违地温馨。
几杯酒下肚,喻强国的话匣子打开了,语气激动:
“宁宁,爸跟你说个好消息!真是遇到贵人了。
之前不是一直说公司周转不开,快要撑不下去了吗?
昨天,突然有个海外投资基金主动联系我,说看中我们公司了,要给我们投资。
如果这单能谈成,不仅之前的窟窿能填上,连中断的那个项目也能重新启动了!”
他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胳膊,眼眶有些湿润:
“爸知道,这两年苦了你了……是爸没本事。
但现在好了,有了这笔钱,爸一定能东山再起,不,比以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