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被说中了心事就恼羞成怒要动手?江小姐还是省省吧。
除了会躲在暗地里挑拨离间、阴阳怪气,你还会什么?
有本事,沉舟结婚之前你怎么不争取他,现在又在这儿上蹿下跳惹人嫌。”
江淑语的手还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女人,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最初以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最终,极致的愤怒和羞辱化为了一声冷笑。
她狠狠地瞪了喻宁一眼:“好,很好!喻宁,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不远处。
傅璟溜出来透气,恰好将后半程尽收眼底。
他看到江淑语竟然在喻宁那里吃了这么大的瘪,甚至差点动手。
心中对喻宁的厌恶和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
“这个祸水!果然牙尖嘴利,心思歹毒!”
傅璟低声咒骂。
但他想起陆沉舟方才在宴会上那毫不留情的警告。
又硬生生压下了立刻冲上去找麻烦的冲动。
他盯着喻宁独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眼神阴鸷。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要找到万无一失的办法,彻底撕开这个女人的假面具。
一定要让寒川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而喻宁,看着江淑语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她必须立刻联系林晚晚。
“喂。”电话接通,林晚晚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在山庄后面的停车场,一辆红色保时捷,你过来吧。”
喻宁四下一看,见无人注意,立刻去了僻静的后门。
果然在停车场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看到了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
林晚晚斜靠在车门上,戴着足以遮去半张脸的墨镜。
即使是在夜色中也难掩她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
她看着喻宁匆匆走来,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哟,我们的陆太太终于忙完应酬了?生日宴挺盛大的嘛,我在外面都听到动静了。”
喻宁没心情理会她的调侃,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而郑重:
“你总算来了!听着,时间不多,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她深吸一口气,说完刚刚发生的事,又语速飞快地交代:
“沉舟眼睛不好,书房的抽屉里备着眼药水,记得提醒他滴。
他喝咖啡不喜欢加糖,但胃不太好,下午之后最好别让他喝浓咖啡。
他工作起来经常忘记时间,你要记得让厨房定时送吃的上去,不然他会胃疼……”
林晚晚听着她事无巨细的叮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打断她。
“噗……喻宁,你这代入感是不是太强了点?
这么体贴入微,连他胃疼都记得?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真的爱上我这位老公了吧?”
喻宁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心脏,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她沉默了几秒,极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变得低哑而飘忽: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林晚晚,他值得被真心对待,你……以后好好对他。”
这话与其说是叮嘱,不如更像是一种无奈的乞求。
林晚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挑了挑眉,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喻宁。
“真心?喻宁,你没事吧?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现在交易结束,各归各位。
陆沉舟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陆太太的名分和摆设而已,谁当都一样。”
她的话像冰冷的刀子,切割着喻宁最后的幻想。
喻宁的心在滴血,却无力反驳。
是啊,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只有她这个愚蠢的演员,入了戏,交了心。
“我知道。”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的约定……你说会帮我父亲……”
“放心,”林晚晚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我林晚晚说话算话。答应给你的资金和资源,很快就会到位,
足够你父亲那个小公司重振旗鼓了。
毕竟,你这三个月,表现得如此出色,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谢谢。”喻宁干涩地道谢,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行了,赶紧走吧,开那辆车从这里往后山小路下去,应该没人注意。”
林晚晚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那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剩下的,交给我了。”
喻宁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跑车,看了一眼那个即将取代她站在陆沉舟身边的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犹豫,快步走向停车场更深的黑暗处,那里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小径。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害怕只要再看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山庄,再看一眼那个人的方向,她就会失去所有离开的勇气。
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再见了,沉舟。
她在心里无声地、一遍遍地告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着,拥堵异常。
她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山庄的方向,骤然亮起了更加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心形图案在夜空中璀璨绽放,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宾客们的惊叹和欢呼声。
那是陆沉舟为她准备的、最后的生日惊喜。
她却,永远地错过了。
喻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山下小径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停车场角落的阴影里,林晚晚对着跑车的后视镜,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她换上了喻宁之前穿着的礼服裙,发型也刻意模仿了喻宁今晚略显慵懒的盘发。
甚至嘴角那抹温柔浅笑的弧度,都拿捏得与喻宁有七八分相似。
“啧,装乖卖巧,还真是累人。”她撇撇嘴,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又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深吸一口气,她踩着优雅的步伐,重新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她从侧门悄然融入人群,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