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不该提出自己要去,如今倒好,出也出不去,更别说去北地了。
诶!
一筹莫展之际,院外那沉稳嘎吱的脚步声吸引了沐梧悠的注意,她侧过身朝院门外瞄了几眼。
是景元华。
他手上还带着一件斗篷,是前日自己救萧尧时留下的,本来打算让她洗干净了送来,没想到送过来时自己居然这么狼狈。
景元华用手拂去了石头上的雪,拿了一件粗略的衣裳垫在了下方,特意将那件斗篷置于其上。
“王妃还是好好把身子养好吧,王爷北上回来了你才有力气同他斗嘴呢,这斗篷是王爷让我转交给您的,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洗干净送还过来了……”
沐梧悠看着那斗篷,赌气地说道:“他怎么不敢亲自还给我,是不敢吗?你让他亲自还回来,否则……我拒收!”
景元华还没有说完,就被沐梧悠的话一口堵了回去。
她坐在雪地上也不起身,那冰冷的寒意顺着衣裳浸透到了骨子里,冻得她直发抖。
“景郎君把斗篷给我吧,我正好拿回去给王妃披上。”
这熟悉的声音是阿羽,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沐梧悠重生后还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和阿羽有关,她嫁入王府后,阿羽曾与萧尧身边的这位景郎君有过一段孽缘。
昔日因这两人各侍奉一主,道途相逆,最后并没有落得个好结果,阿羽对他的感情更因此由爱转成了无边的恨意。
幸而她自己这辈子还记得,这一世找个适当的机会正好全了她俩上辈子未尽的缘分。
景元华重新将斗篷拿在手里递给了阿羽,他点过头:“有劳。”
这两人依旧那般客气,不多说一句话,难怪有些话总是不太能说开。
看到阿羽进了院门却不受阻,沐梧悠心中倒是萌发了一个好主意,就是要委屈一下她了,等她去了北地寻到了医师再回来好好补偿她。
……
北地,自然位于京都的北方。
那里不怎么富裕,一年之中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冰雪中度过,土壤贫瘠,耕植不足以自给,百姓们靠河中的水产才得以饱腹,近年来河道冰封得厉害,能捕捞上来的水产几乎少得可怜。
沐梧悠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在阿羽的掩饰下成功地混出了秋水香苑。
她花钱在街市上换了匹快马,一路驰向了萧尧所去的北地。
刚开始沐梧悠走的是官道,还算得上宽敞,可越靠近北地,那路面越狭窄。
山脉犬牙交错,走势险峻,远远望去那山顶的棱角就像是附在屋檐上不稳的冰柱,随时会落下来砸人性命。
这几日沐梧悠脚程特地放缓了不少,生怕出什么意外落不得一个好处。
萧尧想早点赶去好摸清楚北地的形势,因此只带了四五人,粮食什么的估计都还在后头走着。
想要追上他还需得再快些,可越往前走路越难,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稍有不慎就会滑出数米远。
来的时候她特意穿了一双铆钉靴,不至于走不动路。
就是可惜了这匹快马,得抛下它自己一个人去北地了,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沐梧悠没学过怎么骑,但上手十分快,或许也是这马儿的功劳吧,性格格外温顺。
她把那匹马寄养在了一家客栈之中。
那店铺上写着天禄客栈四字,匾额下面还垂着好几根粗大的冰柱子,店内厨灶升起的炊烟飘拂至半空中,暖得冰柱时不时地化了几滴水下来。
“哎哟,什么东西滴我脖子上了!”
一名进店的客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用手握住袖子往脖子后面擦了几下,仰头望去,而后抬脚迈入了客栈的外门。
沐梧悠嘟着嘴自言道。
这地面湿的比别处更甚,绕开走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明白。
她笑得极为轻蔑,远远地就瞧见了那冰柱子滴下来的水滴在了那人脖子里,之后进店的时候还特地绕开了那边,走的最旁边的小道。
“你自己看看这路,我早就说过了不好走不好走,你偏不信,非要我陪你赶这一趟!”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同样是去往北地去的,身形看起来胖胖的,比旁边的矮上了好几公分,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心计,实则城府深着呢。
那胖子缩着脑袋瞥了一眼四周,双手插在对侧的袖子里,贼眉鼠眼地往高个子身边走了好几步,两人差点撞上。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
那胖子不断压低声音,生怕别人知道,“北地有一山脉,是座金矿,随随便便挖一爪银子出来,包你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那语气昂扬激进,极为振奋人心。
腊冬的日子最为寒冷,说句话嘴里冒出的热气都会扑腾很远,沐梧悠即使离得很远,也能知道他们在私底下说些什么。
她也是秉着有瓜就吃的理念,伸长了脖子去听。
这才得知原来他们是觊觎上北地的金山了,她下意识哼了一声,岂不知大荣境内的金矿归朝廷所有,现北地水深火热,到处缺银短衣,哪还有金矿给他们去挖。
就算有,当地的官员估计早就拿出来赈灾了,不然何以北地百姓死数过百。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白白地送了一双性命。
那同伴听了这话下意识停下了步子,竟也顿在原地浅俯下头,用视线打量了周围。
“你说的可是真的?”
胖子听到这话不乐意了,用手肘杵了一下对方,啧了一声,显然对他有些失了兴趣。
“难不成我把你哄到北地是去为了送死?你家里那个六旬的老母亲可还等着你呢,你跟她说赚了大钱就回来,钱呢?”
胖子反问他,并伸出手拍了他手臂两下再次缩了回去。
“反正我是一个铜板也没见着,如今你抛下家中老母已然是犯了律法,等人发现也是被绑着上衙门,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去北地闯一闯,届时腰财万贯哪还愁这些杂事。”
大荣是一个尊老的国家,律法规定凡家中父母六旬以上,子女皆需随身侍奉不可远行,被人举报亦或是官兵查到了,那都是要下牢狱的。
无人赡养老者,大荣还会特意修建西序堂提供安身之处,由朝廷官员安派人手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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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
胖子从旁怂恿,怪不得他的同伴会动摇了心思,连家中的老母都舍得丢下了不管不顾。
“可是北地的雪灾并不是件小事,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沐梧悠为了听得更清楚些,特别加快了脚步,假作与他们擦肩而过,试图听到更多的信息。
“害,原来你是担心这些,你难道不知道京城的萧小王爷同被派去北地了嘛,天子有令,雪灾治不好他是不会回来的,你可要知道还没有什么事是他南安王做不到的,有他在我们难道连条命都保不住?”
那胖子说的倒有几分道理,那可是南安王,从无败绩,小小雪灾岂在话下。
不过他刚刚说,皇城的皇帝老儿下了死令,雪灾治不好不准他回京,那要是真治不好,萧尧岂不是要在北地安家了?
如此说来,只要他回不来这京都,他是不是就克不到自己了?
这南安王府不成了她的手中之物?
想到这里,原本异想天开的她飞速地眨了眨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他的东西有什么好要的,只怕是嫌自己命活的太长了,和他有关的东西准是没一个好的。整个王府什么样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拿来了也不安心。
况且北地多少人的性命系在他身上,这种玩笑可轻易开不得。
胖子的伙计还是有些犹豫,私挖矿山可是要砍头的。
“那可是金矿,朝廷的命脉,被发现了可是要……”。高个子的做了一个被刀砍头的手势。
之后两人同向那店内走去。
“慌什么,你我又不是要这整座金矿,偷偷地拿几块回来谁知道,砸的粉碎了再分批花出去,谁查得到?”
“万一被抓到了呢,咱们都得玩儿完……”
胖子生气了起来,撇下他自己个儿上了东边的楼梯找了个隔间坐着。
店内小二见来了人,笑盈盈地端来了几盏热茶,奉给了沐梧悠和他们二人:“几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小酌几杯啊,这儿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那胖子摸索了好一阵才从腰间摸索出了几个散碎银两放在桌面上,他率先对店小二说道。
“我们住店,有歇脚的就成,再随便弄点吃的给我们,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银两不够了伙计,今晚你和我睡一间房凑合一下,等搞到了银子再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店小二拿了银子又去隔壁问了一嘴沐梧悠。
沐梧悠则不一样了,她拿出了一锭足足五两的银子:“我不住店,给我上几道本店的拿手好菜,酒我也要最好的!热的更佳。”
“好嘞!小郎君等着,菜马上就来!”小二见了这足足五两银,他用牙齿咬了咬,收了银两乐呵呵地跑到后厨吩咐下去了。
高个子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犹豫了许久都不知该怎么决策才好,那胖子也尝试着劝慰他。
“你说你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踌躇不决的,你这怕不是身体里的祟虫在钻你的心窝儿吧,抛弃老母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怕干这个,不怕告诉你,那北地的县官儿也是个没用的。”
“嗯?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