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苏清歌略带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声音：“宋煜，今天有空吗？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好。”
宋煜干脆利落地应道。
二人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一旁的李秋月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轻声问道：“是……苏清歌？离婚的事？”
宋煜点点头。
李秋月看似随意地说道：“那个……宋煜，我陪你一起去吧？办完了事，我们正好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怎么样？”
宋煜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也行。”
天海市民政局门口。
阳光有些晃眼，李秋月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宋煜从副驾驶下来。
不远处，苏清歌和傅深已经站在那里。
傅深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手臂有意无意地揽着苏清歌的腰，彰显着所有权。
苏清歌今日化了精致的妆，但依旧难掩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
她看到宋煜从李秋月的车上下来，眸光微微一凝，心头那股莫名的不舒服再次翻涌上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份异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走吧。”
她暗暗告诉自己，她爱的是傅深，从始至终都是傅深。
宋煜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协议丈夫。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宋煜的身影，从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到他离开时的决绝。
她将这归咎于五年习惯的骤然改变，一种类似戒断的反应，无关情爱。
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彻底了断这一切。
这就是她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宋煜直接离婚的原因。
宋煜淡淡应了一声：“好。”
二人走进民政局，向工作人员说出来意，工作人员头淡淡开口：“按照规定，两位办理离婚，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
宋煜闻言，目光淡淡地瞥向苏清歌。
他知道，以苏清歌现在的身份，若是想，这点程序上的障碍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然而，出乎他意料，苏清歌沉默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随即轻启红唇，声音平静：“好，那就一个月后吧。”
宋煜不解道：“苏小姐为何要等一个月？”
苏清歌看起来有些烦躁：“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宋煜晒然笑道：“苏小姐，我这不是给你和傅先生腾地方嘛！”
看着宋煜的笑脸，苏清歌心中一阵烦闷，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宋煜不知道这女人想什么，难道是想最后留点儿体面？
他也没多想，跟着走了出去。
二人走出门，傅深正对李秋月说着：“秋月，我劝你离这个替身远点儿。他现在跟清歌离了婚，保不齐就打你的主意了。”
李秋月秀眉一蹙，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傅深，叫我李小姐！我跟你可没那么熟！还有我跟宋煜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深没想到会被李秋月当众下了面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只是，他不敢对李秋月说什么，只得恨恨地看着宋煜。
宋煜心中无奈，他自认谁都没招惹，怎么就平白无故被傅深给恨上了。
而且李秋月这两天的态度也着实古怪，以前不是最瞧不上他吗？
今天怎么倒维护起他来了。
他懒得多想，也不愿掺和进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只侧头对李秋月道：“我们走吧。”
李秋月干脆地点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身影在阳光下拉得颀长。
苏清歌怔怔地看着宋煜和李秋月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怅然若失感再次汹涌而上，密密麻麻地堵在心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清歌！”
傅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欣喜，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现在你和他彻底没关系了，我们结婚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苏清歌闻言，下意识地抽回了手，避开了傅深的碰触。
她垂下眼帘，眼神躲闪，声音疲惫：“我和宋煜还没离婚，还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
明明和宋煜离婚，能和傅深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是她过去五年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不知为什么，刚刚她竟然迟疑了，选择了等待三十天离婚冷静期。
此刻她都说不清楚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傅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开口道：“清歌，那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对你来说还是事吗？”
苏清歌心中莫名烦躁，道：“我和他是和平离婚，自然要走流程！”
这个借口多可笑？
傅深尽管心中不甘，但却没敢再说什么。
只是，在他垂下眼眸的瞬间，一抹浓重的阴霾迅速掠过眼底。
车子在繁华的商业区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停下。
李秋月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宋煜道：“到了，下来看看吧。”
宋煜跟着她走进电梯，直达十八楼。电梯门一开，便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景观，视野极佳，只是里面还空荡荡的，只简单摆放了几张桌椅。
李秋月张开双臂，带着几分自得，对他说道：“这里，我租下来了，打算做个服装设计公司。你觉得怎么样？给点意见。”
宋煜环顾四周，这里的地段不错，视野开阔，采光也好，只是……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地段和硬件条件都不错。不过，服装设计公司，核心是设计和品牌。你的品牌定位是什么？目标客群是哪些？初始团队有眉目了吗？供应链打算怎么整合？线上线下的销售渠道又准备如何布局？”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李秋月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底渐渐漫上惊叹和欣赏。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让宋煜分分心，顺便也确实想听听他的看法，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点出了这么多她还未深思熟虑的关键。
这些问题，就像一把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她脑海中许多模糊不清的区域，让她瞬间觉得思路清晰了不少。
李秋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似有几分开心，道：“这些问题我会仔细考虑的，看来清歌要和你离婚没影响到你啊！”
宋煜笑道：“不然呢？我和她本来就是契约婚姻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秋月，带着几分探究：“李小姐，倒是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我这个‘替身’，连多看一眼都嫌烦吗？这两天怎么性子转了这么多？”
他直接问了出来，毫不拐弯抹角。
李秋月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移开，不敢与他对视。
她干咳一声，强作镇定地反驳道：“谁变性子了？我……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虽然以前不怎么样，但做生意还是有点头脑的，我这不是需要你的帮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