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赫的闪电森林宛若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姿态劈在林虞的头顶,剔骨焚身一般的疼痛锤炼的不仅是她的身体,魂魄,还是意志。
痛,好痛,身体好像被撕成两半了!
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撕扯着林虞的每一块血肉,冷汗一滴滴往下掉,体内的元婴在疯狂的惨叫。
远高出常人的劫雷令她痛不欲生。
她眉头紧皱。
飞出去的神魂仿佛重获自由,想要脱离身体的掌控。
所有人都以为林虞在渡出窍境的劫。
实际上,她渡的是合体境的劫。
三年合体境,这是林虞从未想过的,她只准备了到分神境的东西。
如今的修为,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灌进身体里一样,强行提升她的修为。
若是这一波能撑得过去,一出关,她便是合体境强者。
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一下跨越五个境界,林虞的修炼速度能用恐怖来形容。
这般实力,放在修仙界也是顶级强者。
所谓合体境,便是将神魂修炼到极致,而后将其与身体合二为一。
“神魂,收!”
她无法全神贯注收回神魂,因为头顶的劫雷疯狂劈杀。
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源源不绝。
若非小洞天的灵气充足,加上林虞是小洞天的主人,才能畅通无阻的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在修为暴涨的同时,不至于灵力枯竭,没有余力和劫雷对抗。
一次无法收回,林虞运行季尊者传授的天机秘术心法,强行用灵力将撕扯出身体之外的神魂绑住,以免徒增意外
“合体怎的如此困难。”林虞脸色惨白的望着半空中的神魂,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抚:“不能急,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慢慢来,我有小洞天,最不缺的就是灵力,耐心一点......”
她的意识时而在体内,时而在神识上,仿佛神识是自己的化外身,实力相当不错,能轻松碾压东离国任何修士,凌天剑宗也只能在自己脚底下臣服。
“周懿,钩弋夫人,林婳,凌天剑宗......”
“不要心急,慢慢来。”
“心境平和,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
林虞一遍一遍的默念清静经,一遍一遍的安抚自己,紊乱的心绪渐渐平和,身体里的灵力也不乱窜,开始有规律的运转,各行其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虞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一道身影开始很模糊,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崔涿?”林虞挣开双眸,惊愕道:“怎么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白鹤一般的少年落到林虞面前,他弯腰拉起盘坐在地上的少女,笑道:“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不是说要一起去吃饭吗,想吃什么。”
林虞被他拉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非小洞天的房间,而是在一座飞舟上。
这个飞舟林虞记得,是钩弋夫人的飞舟。
“三日后我们便大婚了,岳母给我们准备了许多礼物。”崔涿拉着林虞走到一个房间,“这里有岳父送来的千年珊瑚,大哥送的阴阳宝珠,二哥送了一副观音送子图,三哥送的是一对鸳鸯剑。”
崔涿笑容灿烂的介绍着亲朋好友送的礼物,“都是你喜欢的。”
林虞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喜欢的,也是林婳拥有,而她没有的。
“还有。”崔涿拿了一把宝扇递给林虞,“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她知道你喜欢这个宝扇,小时候你追在她屁股后面,一直求她借给你玩玩,她舍不得心头好。
不曾想,她竟将陪伴了十多年的宝扇送给你做新婚贺礼。
你此前说岳母和姐姐对你有偏见,不好,爱折腾你。
如今看来,倒是你小肚鸡肠了。”
少年说着,宠溺的刮了下林虞的鼻尖儿,“我的宝贝,那么小就记仇呀。”
“不是我故意杜撰这些。”林虞将扇子扔到地上,她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漠,“事实如此。”
年少时,林钦曾给林虞一把宝扇。
钩弋夫人前脚让林虞感谢林钦,上了飞舟,她后脚便让林虞将东西还给林婳。
是的,还。
在钩弋夫人眼里,林虞的一切都是林婳的,她只是短暂‘偷’走了属于林婳的一切。
正是因为这份偏心,林虞对宝扇有强烈的执念。
“事实如此?”崔涿忍俊不禁,“若岳母不疼爱你,她为何要将自己栖身的飞舟送给你当嫁妆?师妹,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咱们不记仇了,哈。”
林虞定定的看着崔涿,“所以,在师兄看来,钩弋夫人是疼爱我的?林婳也是我的好姐姐?”
“不然呢。”崔涿将少女拥入怀中,声音轻柔,“师妹,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否则,你永远活在痛苦中,或许她们曾经伤害过你,可是已经过去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
少年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安抚力,令林虞烦躁的情绪瞬间安稳下来。
真的要放弃仇恨吗?
放过那些伤害自己的人。
放弃那些被伤害的点点滴滴?
“师兄。”林虞垂眸,视线落在他的手腕的红绳上,忽然一笑,“你变了。”
“变得更爱你了。”崔涿笑吟吟道。
林虞看着被装扮成婚房的飞舟,眼底没有任何兴奋,只有一片寒意。
崔涿是父兄之外,对她最重要的人。
可他却劝自己放下过去。
“放下过去,等于背叛曾经的自己。”林虞推开崔涿,“我以为师兄是懂我的人。”
崔涿急忙伸手去拉林虞,“正是因为懂你的痛苦,才不希望你这辈子被仇恨蒙住双眼,沦为复仇的工具,而忽略周围的温暖,不信你看看,你的母亲和姐姐知错了,她们正跪着向你求饶呢。”
林虞没有转身,却听到了钩弋夫人的哭泣。
“虞儿,对不起,母亲不是真的恨你,母亲知道错了,你原谅母亲好不好。”
紧接着是林婳的声音。
“妹妹,我之前嫉妒父兄疼爱你,所以做了很多错事,对不住。”
一声声道歉,一声声哀求,让人闻者落泪。
“师兄也觉得,我应该原谅她们?”林虞问。
崔涿轻笑,“当然。”
下一刻,一把锋利的长剑贯穿崔涿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