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进入决赛圈的弟子越来越少,斗法越来越激烈。


    隔着数百里,林虞也能看到擂台那边发出的灵光,她闭目调息,再睁眼时,发现传信玉简在闪烁。


    “虞儿,早点回家吃饭。”


    能叫这个称呼的,只有林珩。


    “好。”


    兄妹四人,林虞和林珩的心思都很重。


    林虞猜,大概是林珩看到了云深身上的腰牌,猜到是自己给的,所以没有云深带回灵雾山,而是问灵峰。


    灵雾山小洞天是个秘密。


    林虞没有立刻回到问灵峰,她回到灵雾峰找到了几片黄豆大小的金身碎片送到毓秀峰,何生的竹屋前。


    何生不在,她将碎片和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放在竹屋外面的石桌上。


    回到问灵峰已经是晚上了。


    云深兴奋的说起擂台大比的事情,说自己涨了见识,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不过,林珩,林铮和林昭三人与问灵峰弟子们的与有荣焉的兴奋截然不同,他们心事重重。


    “此前是我无知,竟不知剑法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一粒剑丸里蕴藏数百把利刃。


    用灵力操控长剑最大的优点便是,灵力斩断了还可以续上,施法者站在一个安全之地操纵。”


    云深提到藏剑峰魏琼枝的手法,忍不住惊叹。


    “凡事都是进步的,不是说上古传下来的东西就是好的,是完美无缺的。”


    林虞捏了一块糕点吃,“今日魏琼枝的剑招传下去,三五百年之后,也会成为后人争相修习的经典剑法。”


    云深点头,“我去看了一眼,你三位兄长打得有点怪。”


    “哪里怪?”林虞被勾起好奇心。


    云深仔细回忆,“林珩用符阵压制对方的时候,一会儿把人逼到悬崖上,一会儿把人拉回来,来回拉扯,折磨人。


    林铮像和对方有仇一样,恨不得杀了对方。


    林昭上擂台之后和对手说了一句话,紧接着便把人往死里揍。


    可惜,我想去看看其它擂台,没有全程观战。”


    “是很奇怪。”林虞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他们肩负复兴问灵峰的责任,且不是什么任性妄为的人,应该没有太大的事情。


    至少,她没有听到哪个弟子死在擂台大比上的消息。


    看完了热闹,云深问何生在哪儿,她想求学,想学习滋养清风城灵气。


    “忙完了,他自然会来找你。”


    吃完饭,林虞回了一趟灵雾山,倒不是去找何生,而是寻找崔涿。


    “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小师妹嘀咕什么呢。”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林虞急忙拿出一张雷火符放在掌心,而后背起一只手小心翼翼朝声援走去,“谁在那儿。”


    “咳咳,除了我还能有谁。”崔涿从半人高的草木里出来。


    林虞:“......师兄,你怎么越来越小了。”


    “威胁那些老东西用力过猛导致的。”崔涿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我现在看起来几岁。”


    林虞看着返老还童的崔涿,伸出手指,“六七岁。”


    此前崔涿在真武仙门帮林虞挡住致命一击,变成拇指大小,后来跟着她去清风城的时候,看起来七八岁,现在越来越小了。


    崔涿看着粉粉嫩嫩的手,嘴角一抽,调侃道:“真是越活越年轻,赚了。”


    “是灵力使用过度导致变小的,还是功法出了问题。”林虞收起雷火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崔涿拉过来,“每次遇上劲敌都会越变越小吗。”


    崔涿借力离开草丛,“小师妹在关心我?”


    “当然。”林虞回答得掷地有声。


    她是心机深沉,不是没有心,当然会感动,会感激。


    崔涿帮她做的事情,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能顺利收回云丹峰,崔涿是最大的工程。


    “我还以为师妹觉得我是装可怜。”崔涿笑嘻嘻道,他广袖一甩,不合身的衣服瞬间与身体完美契合。


    林虞看着他,发现师兄眉心的红痣都变得黯淡了一些。


    “我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想,有心会感动。”林虞无语道,“在师兄心里,我就是一个冷心无情的人?”


    崔涿苦笑,“你若是这样的人,我不会把师尊托付给你。”


    微弱的月光透过薄雾落在崔涿身上,他眉心的红痣血色多了不少。


    “那我更不能辜负你了。”林虞心念一动,让头顶浓雾散开。


    皎洁的月辉宛若轻纱,轻盈地披在崔涿的身上,他沐浴在月光里,冲淡了身上的死气,滋生出细微的生机。


    崔涿一怔,“师妹不怕小洞天的灵气泄出去?”


    “怕什么,大不了我将它献给师尊,谁敢来抢。”林虞说得理直气壮。


    崔涿忍俊不禁,“说得师尊好像什么恶霸一样。”


    “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强者就是恶霸。”林虞叹了口气: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


    有些是温和的恶霸,不涉及他的利益,他便不会计较。


    凶恶的恶霸则是什么都要,比如凌天剑宗。”


    所以,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只有变强,才能不被欺负。


    崔涿发现林虞对某些事情看得很通透,有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心机和见地。


    两人第一次坦诚的说话。


    没有揣测,没有怀疑,不用小心翼翼的分析对方话中的陷阱和言外之意,前所未有的舒畅。


    “好久没有看到那么美的月光了。”崔涿不禁感慨。


    “这里不好看。”林虞抓住崔涿的手,“我知道一个地方,山水花月,独一无二。”


    御剑而行,林虞带着崔涿来到一处山谷,坐在一棵巨大的紫楹树上,脚下是繁花似锦的山谷,远处是森林,再往上则是巍峨的雪山。


    她心念一动,云开雾散,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漆黑的苍穹上。


    沐浴在月光下的崔涿已恢复成少年模样,眉心红痣红得滴血,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睛。


    花树枝头,银月之下,繁花似锦。


    林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问灵峰,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玉锦盒,里面是何生分割的八条灵脉。


    今日是宗门大比决赛,林珩等人已经去了赛场。


    林虞拿着锦盒,一出门便看到一袭白衣宛若仙鹤的崔涿。


    他朝林虞招招手,“走吧。”


    一会儿,他们还有一场大战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