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一把抓住云深的手,“你认识他。”
云深心头一紧,神色慌乱,“不认识,不过,你别担心,三日之后所有失踪的人。
还有这些陷入幻境,日复一日重复当前生活的人都会回归正常,你哥也会平安回到你身边。”
云深很不擅长撒谎,喜形于色,林虞瞬间看穿对方的谎言。
她眉头微蹙,正欲用符咒严刑逼供,却看到崔涿抬手示意,让她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
三哥失踪快三个月了,音讯全无,就算活着,也不知道受到多少折磨。
想到这儿,林虞心乱如麻。
从看到云深的第一眼起,林虞便认出她非人。
可云深身上却没有任何魔气或者妖气,行为举止也没什么异常,所以才忍住不动手。
“你为何这般确定。”崔涿随意捏起一颗瓜子,“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小孩,想杀你,轻而易举,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要珍惜,否则.......”
威胁的味道不言而喻。
“别杀我。”云生双手挡住眼睛,“是山神娘娘的神谕,她的神谕从未出错。”
“神,哪里来的神,上不得台面的淫祠野祀,一个妖魔也敢自称山神?”
崔涿冷笑,他将手中的瓜子扔到香火鼎盛的神像上,“我砸了这妖言惑众的破庙。”
“轰隆——”
几颗轻飘飘的瓜子瞬间将泥塑的神像砸得稀巴烂。
云深捏紧拳头,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这位小神仙,有话好好说,为何要砸烂神像,她招你惹你了?”
“一无正经宗门敕封,二无人间帝王认命,算狗屁的神。”
崔涿玉雪可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谁知道她弄这个神像是愚弄百姓,还是想要为非作歹,我想砸,就砸了。”
云深小脸紧绷,“她是我们的信仰!”
“一看你就是被愚弄的蠢货。”崔涿冷声道,“她若敢在我面前现身,我还敬她有几分胆色。
若是藏头露尾,我不仅砸她神像,我还要砸烂她的破庙。”
云深刷地起身,她俯身看着和自己腰差不多高的小孩,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你敢!”
“我砸淫祠野祀,你急什么。”崔涿冷笑,“还是说,你就是那个不要脸,接受百姓香火供奉的野神?”
云深咬牙道:“她不是野神!”
“又一个被洗脑的蠢货。”崔涿没有继续刺激云深,他的目光落在山神庙外蒙面的那群人身上:
“你一个人如何奴役那么多人的?跟山神学了赶尸?”
林虞的视线落在那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上,他们身上没有死气,也没有妖魔的气息,又不太像凡人,应该是被某种术法锁定魂魄,成了云深的傀儡。
“不是赶尸。”云深捡起山神的脑袋,“你们砸碎了山神娘娘的庙,她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林虞歪头一笑,“你刚才还说,我们一出去便会被外面的妖魔吃得连渣都不剩,你刚才展现出的,是伪善?”
“你!”云深气得说不出话。
“我们来此只是想找人,不想找麻烦。”林虞拿出一块甜糕递给云深,“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云深本想将两人赶出山神庙。
可甜糕的香味太诱人,她吞了吞口水,结果甜糕狠狠地咬了一口,“还是你这个凡人可爱,那个小孩,讨厌死了。”
林虞微微一笑,“师兄,你被讨厌了。”
“切。”崔涿嗤笑一声,根本不在乎。
“继续说三日后吧。”林虞笑问,“为何是三日,不是一日?”
“三日后就一百天啦。”云深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嘴巴逼得紧紧的,无论林虞怎么问,她也不说。
林虞记得崔涿说他来找这里的山神。
百日,足够让这里的妖魔炼化原来的山神了。
对敌人的认知少之又少,林虞按住缠在手腕上的出云,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云深开口问,“如果有一天,一把天外来剑劈下来,它可以杀一人,也可以杀了一城的人,你们是选择救一人,还是用一人的命换全城的命。”
崔涿一怔,“被牺牲的那一人是好是坏,那一城人是好是坏。”
“没区别。”云深咬着甜糕,只觉得发苦,“你如何选择?”
崔涿嗤笑,“轮不到我选,各自逃命去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要收人,他管不着。
“冷血无情。”云深瞪了崔涿一眼,“万一这些人中有大仁大义,大德大善之辈呢,岂不是枉死了?”
“天底下哪有什么善,都是伪善,皆是恶贯满盈之人。”崔涿笑嘻嘻道:“姐姐不知道人之初性本恶吗?”
云深气得满脸通红,“胡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人的善恶受生活环境影响,哪有天生的恶人。”
“你不就是?”崔涿反唇相讥。
云深嘴唇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暴风雪似的怒意,强忍不发。
“你呢?”她问林虞,“救一人,还是救一座城的人。”
林虞没有当即回答,“我想先听你的答案。”
“我选择一城人。”云深叹了口气,“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林虞淡淡道:“那一人,应该会觉得不公平吧。”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云深道:“一人和一城人,根本不需要太多思考,他死得有价值。”
“那他愿意牺牲吗?”林虞问。
云深怔了怔,“他没得选。”
不管同不同意,已经牺牲了。
“你的选择是?”云深问。
林虞垂眸,烛火的微光在她脸上闪烁。
片刻后,她抬头,“我选择毁了那把剑。”
为何一定要让灭世的剑落下?
“如果我有能力,我也想毁了灭世之剑。”云深嘴皮一掀,“又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那只能说明你是废物。”崔涿嘲讽道:“废物还做什么选择,又蠢又没用的废物,应该死在剑下。
而不是站在天平上,替别人选择生死,瞧瞧你这憨批样,你配吗?”
云深终于忍不住了,“混蛋,你闭嘴!”
“蠢货,装什么!”崔涿雪白的长袖一挥,一并飞剑直取云深的咽喉,“给你这个魔物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