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谢花了两周把手头紧急的事办了,又将大部分接下来的任务丢给了董钧。
明丰没上市前本就是董家的企业,十年前明丰濒临破产时被萧谢收购。
董钧跟了萧谢这么多年,是萧谢除陈妍外最得力的助手。
所以萧谢退居幕后的想法产生后,第一个想到能接替他的人就是董钧。
萧谢迫不及待地买了张机票去意大利,兴冲冲地跑到了苏清的办公室,就想给她来个意外惊喜!
花都提前买好了,比他人先到公司,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相当炸眼,跟送花圈似的。
宋荣把花搬进苏清办公室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他尴尬看向萧谢失落的背影,“老大…跟沈总去见客户了…”
萧谢:“哪个沈总?”
不会是之前Lehmann酒庄见过的那个姓沈的吧?
据说是沈玟的堂哥。
“沈昱…”宋荣感到对方眼神里的杀气很重,弱弱又说,“也…不是太远,客户在郊外的小镇有个庄园…要不…我先送你去老大家里等吧…”
把这祖宗先请走了才好…
带着萧谢和行李,宋荣来到苏清在公司附近租住的公寓。
这是一处十八世纪保留下来的老建筑,被资本投资,重新翻新后做成了公寓楼。
充满了历史色彩的哥特式建筑,尖拱,飞扶墙,彩色玫瑰玻璃窗是它最大的特色,足具浓厚的艺术与浪漫氛围。
宋荣从西裤口袋里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老大不是很想和Philo先生合作,但沈总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宣传机会,所以他带老大先去见见Philo先生。”
萧谢一边眯着眼看宋荣手上的钥匙,一边沉着眉听他提到沈昱。
门打开后,阳光透过彩花玻璃映入屋内,在凌乱的空间里折出五彩斑斓的光。
这是间一居室,一眼能从客厅望到卧室。
对于屋内的凌乱,萧谢并不吃惊,但对宋荣有苏清家的钥匙,萧谢很是不悦。
宋荣也感觉到了,他默默把钥匙摆进萧谢手里,说,“…老大有时候去云南一去就是几个月,所以给了份备用钥匙在我这…她不在的时候帮她照看一下…”
听这么说,萧谢的小心眼子才慢慢收住,将钥匙塞进自己裤兜子里。
萧谢:“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妻子的照顾。”
这句话他说得很诚恳,但心下又在念,苏清这种乱给异性钥匙的行为是要收收了!
宋荣:“不用客气,她是我师父,应该的。”
他说着将萧谢的东西拎进屋内,见到他正盯着卧室一幅缂丝发呆。
那是蓝色与灰色渐变的组合,形成了晴与阴,天与海的对比与变换。
宋荣:“这幅缂丝是前阵子叶老板寄过来的,老大挺喜欢的,说颜色用得很好看。”
萧谢的嘴角翘起,才想起问宋荣,“你刚说她是去找Philo,是拿了这届青年设计师大奖的Raf Philo吗?”
宋荣点点头。
萧谢想了想说,“今天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在这休息一会。”
宋荣,“长途飞机过来确实挺累的,我先走了。”
宋荣走后,萧谢在床边坐下,确切地说,也就床边能给他坐了…
屋里堆着画架,一些完成和没完成的画,颜料调色板,书籍,报纸,还有工作文件。
那些画从一开始的几何体,到单一静物,再到那个叫苏茹茹的小姑娘,能看出苏清这几年在画画上的进步。
当萧谢见到最角落里的一张画时,他勾唇,那是一张素描,临摹了他在一次专访上的照片。
他心情愉悦,把它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画得不错。
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用的是英文。
…
沈昱同苏清用了午餐,来到Philo的郊外庄园是下午两三点了,他绅士地为苏清打开车门,曲着手肘邀她一同进去。
今日庄园里特别热闹,举办了为这位新生代年轻艺术家庆功的宴会。
Raf Philo是英国人,艺术世家出身,赶来为他庆贺的,除了他的朋友,亲人,还有奢侈巨头的投资人。
他与沈昱颇有交情,听说了那位专注于缂丝的苏小姐并不热衷于与他合作后,倒是有兴趣见一见她。
苏清穿着简单素雅的黑色长裙,在这场聚会里,华人的面孔不算多,沈昱贵公子的气质加上身边足具东方韵味的美丽女士,成了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大堂宾客云集,沈昱环顾一圈,见到二楼复古楼梯上Philo正从上面下来。
沈昱目光指了指高处的那位浅褐色头发的俊丽男士告诉苏清,“那位就是Philo,他想同你好好聊聊,聊完之后,你再决定是不是要拒绝这次合作。”
Philo在人群中很早就注意到了苏清,她在一众西方人的面孔里特别有辨识度,而他看着她的时候,那张漂亮的东方脸蛋也看到了他,并有礼貌地予他微微一笑。
Philo来到苏清面前,很绅士地托起她的手吻向手背,“这位美丽的女士,很荣幸能见到您本人。”
苏清惊讶他讲的是中文,虽然发音有点别扭,但表达已经很好了。
但仔细研究这位男士较好的五官里有一双漆黑的眼瞳,倒像东方人的血统。
沈昱将时间留给他们就离开了。
Philo邀请苏清来到清净的吧台,苏清接过他倒给她的酒,说,“Philo先生,我也很荣幸能与您见面,您的中文说得很好。”
“得到这么漂亮的女士的夸奖,我真的很开心。”Philo微笑,他25岁,看起来亲切随和,“我的母亲也是中国人,我会一点中文。”
苏清:“难怪您会对中国元素感兴趣,只是不知道在众多的非遗文化里,您为什么会选中缂丝?”
Philo:“我有个朋友,也是我重要的投资人之一,几年前他让我为他设计由两种色系组合的多样呈现效果,后来他用这些呈现排列组合,做成了一幅缂丝成品,使我震撼,也给了我灵感,想将缂丝运用到我下次的创作中。”
见苏清在思索,Philo问,“Miss Su,可否告诉我您的顾虑?”
苏清:“我只是觉得您的设计风格与缂丝本身的含蓄与内敛有些不符。”
Philo轻轻地笑,“如果您担忧的话,我愿意将我的创作初稿先给您过目,我会想聆听您这样一位漂亮的东方女士的意见。”
苏清好奇盯着他,创作初稿给外人看,不怕她泄露吗?
这位Philo先生是因为太年轻才这么心大的吗?
这时,刚刚被授权进入的媒体对着她和Philo拍了张照片,突如其来的闪光灯令苏清本能偏过头。
Philo察觉到苏清被吓了一跳,他很绅士地说,“抱歉,吓到你了,他们是进来采访的。
他走过去对刚才拍照的人说了什么,那人便走过来与苏清致歉。
苏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显得她挺矫情,她同对方说没关系。
Philo又对摄影师说,“Kindly excuse me for a moment. I shall join you for the interview once I have finished speaking with this lady.”(请稍等我一会,我与这位小姐说完就过去接受采访。)
摄影师走后,苏清才对Philo回答刚才的问题,“Philo先生,您刚才的提议令我受宠若惊,您如此豁达,倒显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期待与您合作,但在此之前,我是否能有幸见一见您刚才提到的那幅缂丝?”
她话音未落,就见到刚离开的摄影师正在同一个身材高挑,长得很抢眼的男人说话,那男人从西服口袋里拿了张名片递给他,摄影师殷勤地与男人握手后,男人朝着苏清的方向走过来。
苏清眼睫一颤,那个抢眼的男人不就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吗!
他怎么来了?
见到萧谢走过来,Philo首先迎了上去,他给了萧谢热情的拥抱,那样子,不能说不熟,只能说熟透了。
Philo与萧谢说笑着,摄影师还为他们拍了几张照,毕竟两位帅哥的组合实在养眼。
苏清在原地没过去,喝了口酒,只觉酒的味道怪怪的,让人没有再喝下去的欲望。
她盯着萧谢带着问号,而那位正主时不时地也在看她,但Philo拉着他正在接受媒体的拍摄和提问。
他告诉媒体,萧谢是他很重要的投资人,而且他们还是老同学。
这时,沈昱刚同几个朋友聊完,回到苏清身边。
他一边看着正在接受采访的Philo,以及他身边莫名多出来的萧谢,一边问苏清,“你同Philo聊得怎么样了?他旁边那个不是你前男友吗?”
苏清挑了挑眉,确实是曾经的前男友…
她说,“聊得挺好的,谢谢你这次带我过来,改变了我对他先入为主的看法。”
沈昱开玩笑地说,“所以,明天请我吃饭吗?”
苏清笑,“中午我不是请过了吗?”
沈昱:“那是五年前你欠我的。”
“……”苏清,“那明天,让我丈夫请你吃饭吧。”
她丈夫那么小心眼,就让他去替她还人情。
“……”沈昱,“你怎么又多出来个丈夫?”
但他刚问完,就下意识地看向了萧谢,有点哭笑不得,“……又是那家伙?”
她上次同他说有男朋友的时候,就是这家伙出现了…
苏清调皮地笑,“你猜。”
沈昱:“……”
他见到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快乐,那是一个处于幸福中的女人才会有的表情。
采访结束后,Philo拉着萧谢来到了沈昱和苏清面前。
Philo:“由我来介绍,这位是Sean,这位是昱,这位是我新认识的美女苏小姐。”
沈昱不失礼貌地对Philo回道:“我与萧董之前见过。”
苏清弯着眉眼,向萧谢伸出手,“萧董啊,久仰久仰。”
萧谢:“……”
他回握她的手,下一秒,手指蜷紧把人拉到了身边,掐着她的腰对Philo说,“这位戏精就是我太太。”
苏清:“……”
Philo:“!!”
沈昱:唉,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