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谢生病了,都说感冒刚好的时候最容易传染,他偏偏在那时候吻了苏清。
但令萧谢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中茵酒店的几家老供应商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拒绝了之后的合作。
这对萧谢很致命,他接手中茵时在股东大会上有个为期一年的承诺,承诺一年之后中茵的营业额会超出凯旋同期的百分之十。
再加上他从国外谢家占股的一线酒店行业借了专业人士过来协助,这才挽留住了中茵几个大股东的撤资。
而百分之十的承诺,是萧谢想替他们谢家拿回中茵股东大会主席位置的军令状。
要知道二十年前凯旋还不是中茵的对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凯旋早已成长为江城首屈一指的国际一线酒店,而中茵持续落下的脚步是很难在一年内追赶上的,况且还要超出百分之十。
然而看似不可能却只是萧谢的保守计算。
他对中茵的信心基于两点,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以及它还没有完全被败坏的口碑。
这些口碑的优势有一部分来源于中茵长期合作的老牌供应商提供的优质产品和服务。
王怀奕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在江城的势力不小,与那几个老牌企业也是颇有交情。
于是王怀奕选了个最好的时间,眼下萧谢的一年之期还有一个多月,他动了些人脉,让他们不惜违约也要中断与中茵的合作。
王怀奕想要萧谢手里明丰对萧恒的控股。
那么一点点的占股比例,却能掌控大局,但萧谢那小子每次都选择弃票,恨得王怀奕咬牙切齿。
如今他做了局,中茵股东大会的主席位置与萧恒的那一点点股权,王怀奕很好奇那个臭小子会怎么选。
这事发生后,中茵的总经理董钧亲自找了那几个供应商的老总,却都吃了闭门羹,眼下中茵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赶紧寻找合适的替代商。
更换供应商,于中茵只需要一段过渡期,但那规定期限内百分之十的军令状恐怕是难了。
也就是说萧谢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环节直接打了水瓢。
现在,王怀奕倒是有些佩服萧谢了,这几天他不仅没来求他,还能定定心心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说实话,王怀奕这一局倒也不是不能破,只要萧谢愿意让萧家长辈替他出面,以萧家在江城的地位,那些供应商不会不给面子,只是他还没这么做,王怀奕觉得萧谢那小子倒算有点骨气,挺输得起。
萧谢躺在沙发上,额头上搭了个冰袋,确切地说,他躺在坐在沙发上的苏清的腿上。
这家伙自从生病了,是愈发的粘人。
苏清将碗里最后一片苹果喂到他嘴里,把他脑袋上的冰袋往沙发上一丢,“烧都退了,你就别在这给我装了。”
萧谢咯咯地笑,恃宠而骄地翻了个身抱住她的腰,“是你传给我的,你要负责到底。”
苏清想说,那天是谁非要吧唧吧唧上来啃她的,但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揉着他的短发跟撸猫似的哄,“我又连续三天没去公司了,这在我的工作史上属于情节严重的消极怠工了。”
提到公司,苏清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公司群里的一幕,有人拿霖律与顾敏开玩笑,一向挺开得起玩笑的顾敏竟然头一回在群里以老板的姿态发了火。
苏清不清楚那帮口无遮拦的女人们怎么会突然提起霖律,也不清楚顾敏为什么会生气。
介于当时萧谢发着高烧,苏清忙着找退烧药后来也就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时苏清问萧谢,“你家霖律师是怎么得罪了顾敏?”
萧谢一时没回,只忙着捏苏清肚子上的软肉,那是他新发现的趣事,惹得苏清掐着他的脸把他掰回来。
“回答。”她严厉说。
“霖川不是我家的。”萧谢回道,对苏清加在‘霖律师’前面的定语表示不满。
他说得认真,但一半脸颊被苏清捏着,瞧着搞笑,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苏清憋着笑松了手,在他漂亮的脸颊上揉了揉,又问,“所以你知不知道?”
萧谢想了想,手臂枕在脑后,平躺着仰看苏清,一双大长腿横躺在沙发上显得格外修长。
“还是你自己问顾敏比较好。”
霖川同萧谢说过前因后果,又说了顾敏将他屡屡拒之门外的可怜处境。
但萧谢不是个爱传播八卦的人。
“卖什么关子呢!”苏清伸出‘一阳指’往萧谢腰里点,那里恰好是他的痒穴,吓得萧谢坐起,抓住苏清的手臂将人扣进了怀里。
苏清的‘一阳指’通常是整何淼的,没想到萧谢比何淼反应还大。
他动作快得苏清还没碰到就被锁住了。
“好了,不弄你了,放开。”苏清郁闷,想起了之前有次找胃药时,险些被他折了手臂。
看样子以后只能文斗!
“好。”
萧谢松手前在苏清脑门上嘬了一口,这时他的手机铃响起,是董钧的电话。
萧谢接电话的时候,苏清去厨房烧水。
她知道董钧来电大概率是关于中茵酒店的事,中茵对萧谢很重要,那是他母亲来到江城的第一笔投资,倾注了她多年的心血,就连‘中茵’这两个字也是他母亲取的。
只是后来为了萧宏峰放弃了自己钟意的事业。
苏清以前觉得,爱情只会令女人束缚,让她们学着放弃自我,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迁就另一半,或者孕育下一代。
在以前,她一定会为谢菲感到不值,但现在她不知道…
看着水壶里沸腾的水汽,苏清轻轻笑了,或许要等她亲身经历才能知道,到底是值,或是不值。
苏清倒了一杯水从厨房走出,萧谢刚挂了电话,他此刻脸色不好,他之前得知王怀奕就是背后始作俑者时都没这么严肃的神情。
苏清猜到董钧是来告诉他,中茵的那几个老供应商改变了主意愿意继续合作,是萧老太太亲自去找了他们。
这不是萧谢希望的,供应商可以找新的,这次拿不回中茵股东的主席可以下次再找机会,但他不想被迫接受这份人情。
要说苏清是怎么知道这件事,还得从冯春华那晚偷偷同她打了个电话说起。
冯春华告诉苏清,老太太从萧宏峰那得知中茵是王怀奕在捣鬼,她想帮孙子,但又怕孙子会生她的气,左右为难,吃不好,也睡不好。
苏清心想老太太闹心的可不只这件事。
于是索性同冯春华出了馊主意,让她令老太太明白,不插手这件事的话她孙子受委屈,插手了她孙子会怪她,但是说不定还会主动找她。
冯春华这么一听,这招好啊,管她孙子生不生气,老太太想见孙子啊。
于是冯春华连连感谢,说干就干。
这事成了冯春华与苏清之间的秘密。
这时,苏清将水杯放到萧谢身前的茶几上,假装问,“怎么了?”
萧谢将原委告诉她,苏清佯装皱了皱眉,“啊,这样啊,老太太是真着急了吧。”
她掀起眼皮偷瞄了一眼萧谢的表情,又委婉地说,“说句实话,即便你改了名换了姓,也剥不开与萧家的这层血缘关系。中茵的那些股东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不会放心将中茵交给你,因为他们知道中茵在你手里,萧宏峰不但不会找中茵麻烦,反而会让别人也不来找你的麻烦。你固然有能力,但你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如今萧老太太出面,只是把事实往明面上放了,你没必要同自己生气。”
好在萧谢上次见了萧宏峰,他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缓和,不然刚才苏清这番话,萧谢指不定又要炸毛。
萧谢看着苏清,去抓她的手,“你说的都对…”
对得他无法反驳…
苏清顺着萧谢的‘鳞片’继续往下撸,“见见老太太吧,即便你还怪她当年有所隐瞒,害你母亲受了委屈,但她毕竟是你奶奶啊。”
思考了许久,萧谢才勉强应了一声,苏清感觉他是答应了,心里特别开心,以至于最后她是哼着小曲出了萧谢公寓大门的。
虽然她背后的帮助并不是为了换取萧老太太的认可,反正她是苏安女儿的事实不能改变,她也不在乎对方认不认可自己。
她的开心纯粹是为了萧谢,他少一些恨,就能多一些快乐,然后她也快乐。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目标是多么单纯,单纯本身就是件快乐的事。
苏清太过沉浸于她今天的‘小小成就’,以至于开车离开时没有看到迎面过来的何淼和付文馨。
他俩是来探望萧谢的。
看着苏清飞驰而过,付文馨刚想打招呼而伸出的手只能寂寞地放下,她问何淼,“姐姐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啊,难道是已经知道了萧谢会在她生日求婚的事了?”
何淼挠了挠头,“应该不是吧,萧谢嘴很严的。”
而何淼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萧谢要先问一下‘小舅子’的意见,而付文馨也知道这件事纯粹因为何淼守不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