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并不愚蠢,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定有此原因才会让邹瞳有可乘之机。
而且还有一点特别重要,当年的宁家只不过是商贾世家,单单只是有钱却毫无身份地位,今时今日不同往昔,宁家家主如今摇身一变成为行政官。
也就是省长。
他们虽然说互不干涉,却也惹不起宁家如今的身份。
如果宁家真的要报仇,宋夫人也无话可说。
“您放心,这件事情晚上我和西墨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邹瞳一直未曾出现过,似乎是很满意宋夫人安排的房间。
她们不便继续多聊这些事情,宋夫人也疲倦,她摆了摆手便离开此处。
入夜,沈颜用完晚餐后回到宋公馆,看见宋西墨还没有回来,客厅里也空无一人,不知道人都到哪去,她心想着上楼休息一下,结果冤家路窄,碰见想要下楼的邹瞳。
邹瞳现在衣着打扮大胆奔放,不再是穿的旗袍和洋裙,反倒是学了上海滩那些女郎的做派,袒胸露背又披着羽毛披肩。
“沈颜,刘家要宴请北平所有有头有脸的门户前往游轮,我代表宁家通知你,你要去参加,如若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
两人独处着,邹瞳连演戏都不想演,干脆了当的直说了有关刘家宴请之事。
沈颜微微歪脑袋,有些看不透邹瞳到底是想要替邹家复仇呢,还是已经成为别人家豢养的一条传话狗。
话是难听了些,只不过话糙理不糙。
“代表宁家么?宁家和宋家的恩怨和小辈无关,当初宁姨娘也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嫁入宋家,结果却得到这般结局,她或许早就已经预料过,宁家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还以此作为要挟,这也不像是君子能做出来的事。”
今天宋夫人和她说的那些话,沈颜仔仔细细的想了个遍。
整件事的确离奇,可转念一想,宋西墨父亲和那位宁姨娘真心相爱的话,那宋西墨父亲又何必娶宋夫人?
宁姨娘自身家世不低,却在知道宋西墨父亲有家室的情况下仍旧想要做小妾,说句不好听的,所有的结果他们或许早就已经预料过,也曾不在乎名分和声誉,做好万全甚至赴死的打算都要在一起。
那宁家又能憎恨宋家什么呢?
归根结底还是宋老爷子的事。
“看来沈颜你完全不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如果仅仅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那宋家又何必畏惧宁家?我就提醒你这一次,别不识好歹,还有,我没有忘记当初是谁害得我家变成这样,我如今寄人篱下成为这幅模样也是被你害得,沈颜,我们走着瞧。”
邹瞳似乎是有什么事急着出门。
她没有再继续跟沈颜纠缠,只是“好心”提醒几句后,绕开沈颜直接下楼离开。
不得不说,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还真让沈颜觉得有些奇怪。
正如邹瞳所说,如果真像宋夫人口中说的那样那么简单,宋家的确不必畏惧宁家,毕竟这一切不过都是宁姨娘自己一厢情愿,即便是死在宋家,那也是宋家人,宋家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太草菅人命。
“怎么呆在这里?”
沈颜正愣神思考整件事。
忽然,宋西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手还搭在她的腰肢上,吓了她颤了颤身体。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她抬起头,在和宋西墨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温柔不少。
今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她心中有许多疑问,想要问问宋西墨能不能给自己解答。
见宋西墨点头,两人回到房间里,她并没有先开口说有关宁家和宋家的事,反倒是率先关心,“这几天累不累?纵火幕后真凶查到了吗?我听说戚家军最近又有行动,这次又是冲着你们来,而且街上的外国人又开始踊跃。”
“找到些眉目,和戚家军有关,这几天我派人跟踪戚将军在做什么,发现洋人绑架了他的儿子,现在情况比较棘手,不过我能处理,你别太担心。”
他扯了扯军装上的领带,随之脱下外套说着最近在做的事。
说完那句话,又多补充了句:“北平现在一切都太平,我加强了巡逻队,至少没有人敢闹事,现在主要问题就是在戚家军,其他倒是还好说。”
“那就好,宋军长,我有些话想问问你,有关于你们宋家的事,不知道你对宁家的了解有多少,还有就是……邹瞳回来了,她现在的靠山是宁家,还自称自己是宁夫人。”
见他心中拿捏有度,沈颜也不再继续多说军务上的事情,言归正传,她还是想和宋西墨谈谈有关宁家和邹瞳的事情。
还有。
刘家发邀请函之事。
“宁家?他们不好招惹,我这几天有空就派人把邹瞳这疯女人给送走,以免惹是生非,至于宁家那边我有时间会亲自去会会。”
对于此事,宋西墨并没有坦明了说。
反倒是想要隐瞒下来。
这让沈颜有些不大高兴,她低头抿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说比较好,刚刚听着宋西墨说话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
沉默的气氛让宋西墨渐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他换好睡衣后来到沈颜身边,先是想要亲她一口,结果被冷漠拒绝,随后他又坐在沈颜身边解释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我不想让你参与进这些无聊的琐事当中,当初宁姨娘和我父亲的事情对宁家对宋家都是一段不堪的过往,他们想要追究也无所谓,无非就是赔付点钱或者顺他们心意,替他们做点事情。”
“算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这些事,我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
沈颜在看见宋西墨刻意想要隐瞒这件事时,她心里无比的难受,哪怕是宋西墨简单解释了几句,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似得,不得去窃听他们宋家的任何事。
是不是她太敏感了?还是因为她把自己太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