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听说了吗?江芷他娘据说是咱们村的人买凶给杀死的!”
“天呐,咱们村的人吗?胆子也忒大了!”
“谁说不是。”
“嗯,所以江芷是谁?”
“......陆老二媳妇儿啊,你天天在工坊做工,不知道老二媳妇叫江芷?”
“现在知道了,可不对啊,江芷对咱们村可是有天大的贡献,谁会买凶杀她娘?”
“据说是老周家的。”
“为啥啊?”
“嫉妒江芷有工坊被拥戴呗。”
“想不明白。”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天生就爱慕虚荣,喜欢别人高看他们,周老三曾经说,村里的水明明是他家小妹找到的,他家小妹救了大家的命,但大家只记得江芷挖的水渠,是江芷抢走了她妹的功劳和光环。”
“水是水,水渠是水渠,这两码事啊,而且咱们就算记住江芷的好,也没实际给江芷什么恩惠,反而是江芷给咱们活计干,这也算抢他妹的功劳?”
“谁说不是,没有水渠,他们现在用水还得去山上挑,而且周家也没少种黄豆,黄豆种子还是从江芷那领的。”
“哎哟想不明白,周老三真想要大家的口头感谢,我给他说半宿去,又不值啥,咋还杀上人了,白天不行,白天我得上工。”
“那周老三半夜起床尿尿岂不是会被你吓死!”
“哈哈哈,说的也是,不过周老三虽然那样说了,也不能证明买凶的人就是他吧。”
“那你再想,村里第一个传出江芷弑母的人是谁?赵春芬,赵春芬跟谁关系最好?”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记得赵春芬跟周老三媳妇关系顶好。”
“这么多巧合,我觉着八九不离十,肯定就是周家干的。”
“我觉得也是。”
......
周老三媳妇听到传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匆忙回家,没找周老三而是先找到周锦绣。
周锦绣这才知道村里居然这么传她。
一群贱民。
他们知不知道,先有水才有水渠,没有水只有水渠他们现在都得渴死,还有什么力气搁这说她闲话,开那工坊。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找到了水!
她才是救世主!
一群眼瞎心盲的贱民,恩人都分不清!
周锦绣气了一阵,逐渐冷静下来。
她猜传言应该是江芷放出来的,因为当初她就是这么传她弑母的。
可她与江芷又不同。
江芷没有弑母,她却的的确确买凶杀人。
她没办法自证清白。
因为她不清楚江芷掌握了多少证据。
张潇做得粗糙,万一江芷真掌握了什么,她这时候急吼吼的出去很可能被江芷拿着证据反将一军。
江芷那张嘴,比上一世,她听过的戏文里的讼师还要厉害。
无理都能辩三分,若是有理,很可能让她跟张潇一样面临牢狱之灾。
真下了大狱,她这辈子就完了。
思来想去,最安全的做法是静观其变。
只要她不主动去跟江芷对线,江芷就从她这边挖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逃避可耻,但有用。
周锦绣想明白后,对着焦急的三嫂道:“爱说就让她们说,咱们又管不住她们的嘴。”
“可是...”
“没有可是,江芷若真有什么关键证据会只在村里说几句闲话?她那种性子必定会到县衙报官,没报官就说明她证据不足,不足以让咱们下大狱,你这个时候出去再被她套几句话,咱们才真的完了。”
周三嫂想想当初张潇是怎么认罪的,吓出一身冷汗。
小妹说得没错,跟流言相比,江芷本人才是最危险的,她不能跟江芷对上,不能被江芷套话!
安抚完三嫂,周锦绣将一叠纸收了起来。
那是针对江芷的最新计划,可他们家如今被整个村的村民盯着,要做什么太容易暴露,她还是养精蓄锐一阵的好。
随着周锦绣的猥琐发育,重生女与穿书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锋,江芷算是险胜。
为什么说险胜。
因为江芷这边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以后就没这个险字了。
周锦绣躲着不出来,江芷便知道,她是亏心。
也能印证周锦绣就是给她做局的人。
江芷此刻就很后悔,她该提前跟里正透露水源的位置。
她抱着能够跟女主和平共处的心态,不主动去抢女主机缘,没想到留下了隐患。
女主视她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但就这一回了,以后有她江芷在,周锦绣别想起来。
她会抢走周锦绣的一切机缘,让她一辈子走不出槐树村,当不成皇后,一辈子活在她江芷的阴影之下!
不过周锦绣安生了,她这阵子倒是清净不少,可以专心想找靠山的事了。
因为赵来弟的事,江芷也算是跟县令打过交道,觉得他应当是个好官。
但保险起见。
江芷还是让陆二郎在送货时多打听一下县令的为人,听说是个好官。
好官那便只能帮他解决民生问题了。
而解决好民生问题,村民们安居乐业,发生打砸摊位的事应该也会减少。
这天一早。
江芷背上背篓,带着里正坐赵叔家的牛车到县城。
赵春芬的做法的确某种程度上寒了江芷的心,但老黄牛又做错什么,担心停了赵家的活计,老黄牛的生活水平会降低,江芷没做什么。
不过提前想好帮老黄牛建牛棚的事,江芷没提,只给在工坊工作的人加了点高温费。
晃晃悠悠到了县城。
两人没有直奔县衙,而是到附近的庙里又打听了一番。
百姓可能会畏惧县令,从而直说好话,但乞丐不会。
他们烂命一条,即便是死了,也了无牵挂,往往会仗义执言。
一番打听,发觉县令的确可以深交,两人才到县衙。
县衙门前十分清冷。
值班的衙役也因为天气太热,躲在门后用扇子扇风。
江芷矮着身子独自过去,在衙役打算驱赶她时,往其中一个衙役手中塞了一块碎银。
大概有一两。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对方给个好脸色。
多的话,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她意图不轨,没什么大用。
果然,衙役捏了捏碎银,烦躁的脸上平和许多,但仍是驱赶:“府衙重地,你个村妇没事别往这边凑。”
“大人,民妇是青山镇槐树村的村妇,夫家姓陆,过来是想跟大人打听点事。”
见对方自报家门,张衙役倒是没再驱赶,而是想到另外一事反问道:“前几天弑母那个村妇?”
江芷嗐了一声:“这不是被诬陷了嘛,村妇可没有弑母。”
衙役若有似无得嗯了一声,江芷继续道:“我夫家在槐树村,槐树村就是城门口做豆腐脑的那个村子,我现在想到新的营生,想跟县令大人商量下能不能给其他村里做,不知大人能否帮忙通传一下。”
“有好营生为何不自己做?”张衙表示疑惑。
江芷叹息:“我们村已经有别的营生,如果能持续下去,肯定不缺吃喝了,我们将营生交给其他村镇做,大家就不会砸我们的摊子了。”
衙役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
这婆娘说话算不算啊,村里的营生她说给就给?
给了的话,他们家里是不是也能有额外收入了?
别想骗老实人哈。
老实人可是会当真的。
高兴一半,张衙又寻摸出不同意味。
这婆娘其实是想告状有人给她摊子砸了吧!
沉默间。
一声嗤笑从三人身后传来,又很快飘走。
江芷回头,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跨过府衙大门缓缓走开,青衫浮起又跌落,荡起一阵青色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