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如果我不愿意杀陆凡,那你就不会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是这样吗?”
沐青瑶望向陈延寿,语气凝重。
“不错!”
陈延寿拄着文明杖,微微颔首:
“当年之事涉及机密,决计不可被第三人知晓,哪怕陆凡是无辜,他也必须死!”
“否则一旦事情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既如此……
陈延寿这话一出。
沐青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当年的秘密,陈老您就烂在心中好了!”
“不说陆凡对我有恩,单凭陆凡是我丈夫这一点,我便不会对他出手!”
“我沐青瑶若是为了保密,就胡乱残杀无辜,那我和灭蓝家的那些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沐青瑶望向陆凡:“陆凡,我们走!今天,我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敢杀了你!”
“谁敢如此,谁便是我沐青瑶的死敌!不死!不休!”
哼!
沐青瑶率先离开。
沐青瑶目带笑意,随后跟上。
沐青瑶能霸气护夫,宁愿不知道当年家族覆灭真相,却也要保护咱家。
啧,不愧是咱家重生之后,第一眼就看中的媳妇儿!
不过媳妇儿,你虽如此说,难道咱家就不知道,你心中其实很难受,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妨!
既然你对我如此有情有义,咱家又岂能让你失望?
陆凡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根绣花针,打算在路过陈延寿之时,给他来上一针。
在宫里,咱家没当九千岁之前,脏活儿难道干得少了?
咱家有无数的手段,能够让陈延寿你这老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乖乖地说出心中知道的一切!
陆凡就要出手!
“小姐,且慢!”
陈延寿忽然开口。
沐青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而是冰冷着脸:“不知陈老您有何指教?如果您担心消息外泄,不如,将我一并杀了,便是!”
“小姐说笑了,老奴岂敢如此?”陈延寿不禁苦笑:“其实刚才老奴说的那些话,都是老爷当年所留,而并非老奴非要如此。”
是我爷爷的安排?
沐青瑶顿时惊讶,旋即若有所思。
也是。
老掌柜算无遗算,他老人家既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算出蓝家会出事。
那蓝老提前算出沐青瑶会归来,可能会和陈延寿主仆相认,这一点都不奇怪。
但还是那句话——人心难测!
时隔多年以后,沐青瑶无法确定陈延寿是否背叛,必须试探一番,外加赌一把,这才有了如今的见面。
可如果沐青瑶变心了呢?
那陈延寿二十年的坚守和隐忍、蛰伏,岂不是成了笑话?
如果沐青瑶心怀畏惧,或者不在乎蓝家当年的血案,没有报仇之心,没有敬畏之心,或者成了一个恶人,又当如何?
所以陈延寿用弄死陆凡来试探沐青瑶,这其实也不难理解。
“小姐,其实当年老爷曾言,哪怕和小姐相认,也不要急着告诉小姐真相。”
“除非小姐能力出众,的确惊才绝艳,无论情商。智商,还是方方面面,都拥有报仇的可能,那老奴才会给小姐考验。”
“若是小姐不缺能力,且心智坚韧,不会因为报仇而失去理智,不会胡乱牺牲别人。”
“那么,您才有资格知晓——当年的真相!”
陈延寿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老狗,算你运气不错,咱家便不弄死你了。”
陆凡悄无声息的绣花针,却并未放弃警惕,依旧催动着葵花真气,随时准备雷霆出手。
毕竟陈延寿此人太过于复杂,对于这老狗的话,陆凡不可能完全相信。
哪怕陈延寿并未背叛沐青瑶,但时隔二十年,谁又能保证,他说的那些东西,就一定是对的?
难不成,就不能有人做局,故意让陈延寿觉得,他知道的是对的?
不过这些话,陆凡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且看便是!
“陈叔,那不知道我蓝家大院,当年为何会意外失火?”
“这一场大火,为何我蓝家一百零八口血亲,一个都没有人能逃出去?”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沐青瑶回头望向陈延寿,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然而在内心之中,沐青瑶其实很激动,很忐忑,甚至是害怕、恐惧。
不过就在这时候,陆凡却忽然走过来,轻轻牵起沐青瑶的苍白小手,眼中满是鼓励的微笑。
顿时,沐青瑶感觉镇定了不少,不禁感看了一眼陆凡,目光这才再次落在陈延寿的身上。
“小姐,恕老夫多嘴,您真确定,陆凡就是您要相守一生的那个男人?”
“还是说,您和陆凡的所谓结婚领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安城那些十大家族的二代,打您的歪主意?”
陈延寿紧握手中的文明杖,目带凝重。
“我……”
沐青瑶顿时一愣,陷入沉默。
不得不说,陈延寿的确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沐青瑶和陆凡这对夫妻的实质。
事实上,沐青瑶最初,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在此刻,沐青瑶只沉吟了几秒,便抬起头来:“陈叔,我相信我和陆凡能相守一生!”
“或许我如今和他之间,并不能算太亲密,彼此依旧不太了解。”
“但我愿意尝试去了解陆凡,和他好好地培养感情,慢慢地成为——真正的夫妻!”
啧,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留过学,在国外多年的人。
咱家媳妇儿这话说的,实在是霸气!
这要是搁在四百年前,即便是宫里的那些霸气娘娘,她们甚至敢都不敢去想!
“好,既然小姐如此信任陆凡,那老夫也只能冒这个风险,去赌一把,相信陆凡不会背叛您。”
陈延寿望向陆凡:“但是陆凡,老夫劝你也别太得意!”
“虽然老夫不明白,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小姐,让她对你如此信任。”
“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真敢背叛小姐,即便是老夫死了,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你要明白,老夫所在的安城陈氏一族,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望族!”
“我陈氏历经十几代人持续接力,想要培养一两个死士,对你追杀到天涯海角,这难道很难?”
威胁!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倘若陆凡只是个普通人,或者没有当年的宫中经历,自然会被吓住。
不过可惜,陈延寿如今这些话,对陆凡而言,那只是个笑话,毫无意义。
不过所谓“人艰不拆”。陆凡也没反驳,默默地听着,就当陈延寿是放屁。
眼见陆凡“害怕”了,陈延寿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沐青瑶:
“小姐,其实当年蓝家意外失火,究竟是不是意外,究竟是否有人暗中搞鬼,抱歉,此事——老奴并不知晓。”
什么!
轰!
沐青瑶浑身一震,俏脸一瞬间苍白:“陈叔,如果连您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那谁能知道?”
“小姐勿要着急,老奴虽不知事实真相,但这件事,却并非没有转机。”
陈延寿也不废话,赶紧说道:“老奴年幼之时,便已投靠老爷,暗中效忠老爷几十年,此事虽秘而不宣,不能暴露在人前。”
“但当年老爷六十大寿,如此重要的日子,老奴又岂能不去?”
“老奴虽不敢公开出现,却一番乔装打扮,偷偷隐藏在暗中,打算等寿宴散去,天色发黑,四下无人之际,再偷偷潜入蓝家,私下里和老爷祝个寿。”
“不过说来也是尴尬,老奴隐藏在暗中角落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老奴被一阵浓烟呛醒,睁开眼,这才发现,整个蓝家已经化为滔天大火,再无任何救火的可能!”
“但在这火海之中,居然有人翻墙而出,鬼鬼祟祟,一脸惊恐,很快便逃之夭夭。”
“虽然此人当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墨镜,全场低头,但老奴还是用了二十年时间,确定了此人的真正身份!”
陈延寿这话一出。
沐青瑶猛然攥紧拳头,美眸中满是凌厉:“陈叔,此人究竟是谁!”
陆凡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显然,当年从蓝家偷偷离开的那个人,就是蓝家失火灭门案的关键!
那么此人,究竟是谁?
陈延寿没吱声,先是死死地盯着陆凡看了看,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沐青瑶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名字。
这人,他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