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听了沐青瑶的话之后,陈延寿顿时一愣,故作迷茫:“沐总,老夫不明白您的意思。”
“当年老掌柜义薄云天,的确对老夫恩同再造,但他老人家二十年前,便已经在大火中意外丧生!”
“老夫实在不明白,老掌柜究竟留下了什么钥匙,还是提前交给老夫保管?”
话虽这样说,然而事实上,陈延寿一颗沉寂二十年的心,却顿起波澜。
其实在沐青瑶念出魏武帝“龟虽寿”这首诗之时,陈延寿便已经知道,沐青瑶一定和当年蓝家有关系。
甚至对于沐青瑶的身份,陈延寿仔细思索以后,也有了一定推测。
但,陈延寿不能赌!
陈延寿永远也不会忘记,二十多年前,老掌柜忽然对他交代的那些事情!
君以国士之礼待我!
我陈延寿,自当以国士之礼,以报君恩!
哪怕岁月悠悠,时隔二十多载,此恩,亦不能忘!
也正是如此,对于那把“钥匙”,陈延寿自然慎重又慎重,断然不可能轻易拿出来。
对此,陆凡不动声色,默默催动葵花真气,将沐青瑶悄无声息地保护着。
无论陈延寿是否变心,是否还忠于老掌柜,忠于安城蓝家,陆凡都不在乎。
陈延寿能乖乖配合,这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老狗知道的东西太多,如今又知道了沐青瑶最大的秘密,却不愿意投靠?
那你就死吧!
反正在鉴宝室外的那些人眼中,陈延寿如今已是被蒙老院长宣判的“死人”。
哪怕陈延寿忽然“诈尸”,但如果陆凡“失手”没治好,别人也无从指责。
若非如此,咱家为何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暗示媳妇儿抓住机会?
当然,陆凡的想法究竟为何,沐青瑶并不知道。
此时的沐青瑶,对于陈延寿的谨慎和戒备,不但没不爽,反而心中满是欣慰。
因为沐青瑶已经明白,当年蓝老并未看错人。
若非陈延寿如此谨慎,他也不可能蛰伏了二十年,却无人知道,他竟是老掌柜留下的后手!
“陈老,你我无需试探,鉴宝室外人那么多,我们不能在这里面耽搁得太久。”
沐青瑶淡淡开口:“老掌柜留下的钥匙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但我却知道,想要让陈老您信任,那就需要对暗号,此暗号便是——东临碣石,沧海横流!”
东临碣石,沧海横流?
陈延寿微微皱眉,“沐总,老夫还是不懂您的意思,您念的这首诗,应该也是魏武帝所作的‘观沧海’才对。”
“但老夫没记错的话,魏武帝的原话,乃是——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不!
不对!
沐青瑶摇摇头:“魏武帝的原话,应该是——东临沧海,以观碣石!”
“沐总,您真确定,您没有记错?”陈延寿冷笑。
“不确定,但确定!”沐青瑶笑道。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似乎有些语句不通顺。
然而沐青瑶这话一出。
啪!
陈延寿却手一抖,手中的文明杖砰然落地。
在陆凡的注视下,陈延寿颤巍巍走到沐青瑶的面前,砰的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老奴陈延寿,拜见小姐!”
陈延寿顾不得地上脏,砰的一声就是磕头,苍老眸中满是激动。
“陈老,无须如此,快快请起!”
沐青瑶笑着扶起陈延寿:“小姐二字,不敢当!若不能为老掌柜沉冤昭雪,我便是沐青瑶,也只能是沐青瑶!”
竟然是这样?
陈延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试探问道:“当年老爷曾言,若是有朝一日,蓝家遭遇不测,蓝家若是有人能活下来,那一定是小姐!”
“请问沐总,您可是蓝家遗孤,老爷麾下的那位小姐?”
沐青瑶没说话,缓了缓,这才淡淡开口:“陈老,知道我如今的名字,为何叫沐青瑶吗?”
“沐,木水而生,无惧烈火!”
“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瑶,则是当年我爷爷,给我取的乳名,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果然如此!
听完之后,陈延寿顿时激动莫名、
虽然沐青瑶并未说出真相。
但这些话,就是真相!
“老奴陈延寿,拜见小姐!”
“小姐如今学成归来,老爷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会含笑九泉!”
陈延寿激动地再次跪地,毕恭毕敬给沐青瑶磕头,苍老眸中泪花浮现。
二十年!
人生能有几十个二十年?
陈延寿也没想到,他苦苦坚持了二十年,居然还真如老掌柜所言,等来了蓝家遗孤!
沐青瑶不知道的是,蓝家覆灭后的前五年,陈延寿因为相信和崇拜蓝老,一直都在蛰伏,默默坚持着。
但到了五年以后,陈延寿虽然不至于背叛,内心却变得焦虑,觉得蓝家恐怕是真灭族了。
私下里,陈延寿培养了一批心腹死忠,暗中也在调查蓝家遗孤的线索。
却如石沉大海,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蓝家覆灭十年后,陈延寿对于蓝家存在遗孤这件事,已经不抱以幻想。
但他依旧在坚持着,默默履行着对蓝老的承诺!
一晃又是十年过去!
事到如今,时隔了整整二十年,陈延寿依旧在坚持着,却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坚持。
陈延寿原本以为,他会带着当年的秘密,一直老死到棺材里面。
却不料今日,陈延寿这才明白,原来同心斋的新总裁,竟然就是蓝家遗孤!
“小姐二十年前去了国外,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任何线索,既然我都找不到,那些人肯定也找不到!”
“时隔二十年,小姐学成归来,而且是被帝城投行邀请归来,哪怕当年那群人,他们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以小姐如今的优秀和能力,若是加上老奴相助,想要报仇,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陈延寿很快想明白一切,对于沐青瑶的身份,自然不再怀疑。
但陈延寿却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那便是——陆凡!
陈延寿伤感片刻,被沐青瑶扶起之后。
陈延寿平复了一下激动心情,目光凶狠地望向陆凡:“小姐,此人太过于危险,如今又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此人断然不可留,当——杀之!”
陆凡:“?”
啧,咱家全场没说话,只是默默吃个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什么玩意,这是!
陈延寿你这老狗,咱家知道你忍辱负重二十年,乃是老掌柜留给咱家媳妇儿的班底之一。
可你和咱家媳妇儿相认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斩了咱家?
是谁给你的勇气!
顿时,陆凡又生气又好笑,感觉很是无语。
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陈延寿手无缚鸡之力,还曾经被陆凡当众教训过。
但此刻,在陈延寿准备弄死陆凡的瞬间。
一股让陆凡感觉到危险的恐怖感觉,却骤然在他的心中浮现。
“陈延寿这老家伙,他绝对不会武功,那他究竟有什么手段,竟能威胁到咱家的安全?”
陆凡顿时皱眉,全力运转了葵花真气,提高了警惕。
毕竟陆凡武功虽高,却也不是刀枪不入,也不是天下无敌,若是被人暗算,那自然不得不防。
“陈叔,陆凡是我的丈夫,若非他的帮助,我也无法找到老掌柜留下的遗训,知道您是孤独忠臣的秘密。”
“陆凡是自己人,今日我和您相认,也是陆凡在布局,请您相信他。”
沐青瑶不禁苦笑。
“若是如此,这男人更不能留!”
陈延寿捡起地上的文明杖,目带森然地望向陆凡“这小子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陆凡:“??”
陈延寿,咱家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却绝无加害沐青瑶之心!
更何况,说的你好像也是好人一样!
“陈叔,您和陆凡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陆凡不是您想的那样。”
沐青瑶劝道。
“小姐,您可知道当年,就是因为老爷义薄云天,太过于信任别人,这才被人所害!”
“小姐您若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那就必须先弄死陆凡!”
“否则,一旦消息走漏,老夫都这把岁数了,死了便是死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小姐你人生刚开始,岂能如此冒险?”
“退一步讲,就算小姐您无惧生死,但您难道将让蓝家一百零八口无辜惨死的血亲,都只能含冤九泉,注定一辈子是被人——唾弃?”
这……
沐青瑶笑容凝固,顿时皱眉,陷入沉默。
“小姐您放心,陆凡虽会武功,但只要您一声令下,老奴立刻便能弄死他!”
陈延寿猛然攥紧手中的文明杖,望向陆凡的目光,一片森寒!
那股让陆凡感觉更危险的危机感,再次降临!
但陆凡却没理睬陈延寿,而是将目光望向沐青瑶。
因为陆凡想要知道,沐青瑶如今——究竟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