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妈。”
“晓阳啊，吃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厨房的炒菜声。
“还没，刚开完会。”
“这都几点啦？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锅铲声停了，“你声音听着不对，又累着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就是刚才和行业协会那边开了个长会。”
“又是开会……”妈妈叹了口气，“知道你忙，但也别忘了生活。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看着桌上还没签完的文件，“嗯，我知道。等这个标准草案定稿，我就休年假，好好陪你们。”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妈妈语气里带着心疼，“工作是忙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你看隔壁李阿姨女儿，上个月带孩子去海南玩了一圈，那朋友圈发的……”
张俪敲门进来，指了指手表，用口型说“食堂要关门了”。
我朝她点点头，对电话说：“妈，我这就去吃饭。回头视频再说。”
挂掉电话，张俪把饭盒放在桌上，“林所，再忙也得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我打开饭盒，“工作组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按计划推进。”她在我对面坐下，“不过林所，你真该休息了。上次体检医生怎么说来着？轻度疲劳。”
我夹起一块排骨，“等这个月标准草案报上去就休。”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张俪学着我妈妈的语气，“庄总刚才还问，你是不是又打算在办公室过年？”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大家都是关心你。”她认真起来，“标准很重要，但你要是累倒了，工作组怎么办？”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是巴合提别克发来的视频邀请。
画面里是他灿烂的笑脸，背景是夕阳下的牧场。“晓阳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牧区的光伏电站提前并网了！”
他转动镜头，远处光伏板泛着金光，“多亏你们的标准建议，施工效率提高了一半！”
“太好了！”我放下筷子，“牧民们反应怎么样？”
“高兴得很！”他切换镜头，几位哈萨克族老人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现在晚上也能用电器了，孩子们写作业不用点蜡烛了。”
张俪凑过来看，“真壮观啊！”
巴合提别克看到她，“张助理也在？正好，替我劝劝你们林所长，别光顾着工作。我们这儿的杏花快开了，请她来看花。”
“听见没？”张俪碰碰我胳膊。
我笑着摇头，“等忙完这阵子。”
视频挂断后，张俪收拾饭盒时突然说：“林所，其实大家都很佩服你。”
“但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拼命，下面的人越不敢按时下班。”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上个月赵工孩子发烧，他愣是加班到九点才去医院。”她站在门口，“他说怕完不成你布置的任务。”
气氛忽然之间安静下来。工作组群里的消息不断刷新。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说道，“我这周末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接着是欣喜的声音：“真的？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推开技术部的门，果然看到赵万里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数据模型图。
“醒醒。”我轻轻敲了敲桌子，“去休息室睡会儿，九点还要开标准草案讨论会。”
赵万里迷迷糊糊抬起头，眼镜都歪了：“林所……我昨晚把算法又优化了一遍。”
我递给他一杯热豆浆：“先吃点东西。李静呢？”
“她去接行业专家了。”赵万里揉着眼睛站起来，“今天要讨论标准适用范围的问题。”
八点五十分，会议室坐满了人。李静带着几位行业专家进来，我注意到她黑眼圈很重。
“林所，这是能源标准化委员会的专家。”李静介绍道，“他们对我们的草案提出了些修改建议。”
一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林所长，你们这个标准草案整体不错，但有些指标对中小企业来说可能偏高。”
我翻开建议书：“具体哪些指标需要调整？”
“比如实时监测数据的更新频率要求。”老专家指着条文，“中小企业可能达不到每分钟更新一次的标准。”
李静插话：“但我们测试过，低于这个频率会影响预警效果。”
“可以设置梯度标准。”我提出折中方案，“大型企业按分钟级，中型企业按小时级，小型企业按天级更新。”
另一位年轻专家点头：“这个办法好。既保证了大企业的安全要求，又给中小企业留出升级空间。”
讨论进行到中午，张俪送来盒饭。我注意到李静只吃了几口就继续改文件。
“李静，下午的会你不用参加了。”我把她的饭盒推过去，“回去休息半天。”
她愣了一下：“可是标准附录部分还需要我讲解……”
“让赵工来讲。”我转向赵万里，“你准备一下附录的说明材料。”
赵万里立即点头：“没问题，我昨晚刚好研究了这部分。”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王涛来找我：“林所，业务部门反映标准实施后可能需要增加培训投入。”
“预计需要多少？”我问。
“初步估算，全系统培训要增加两百个工时。”王涛拿出测算表，“但这会影响正常业务。”
我想了想：“可以把培训拆分成线上模块，利用碎片化时间完成。”
“好主意！”王涛眼睛一亮，“我让培训部设计微课程，每个模块不超过二十分钟。”
傍晚，我正准备下班，接到妈妈的视频电话。画面里她系着围裙，正在包饺子。
“晓阳，周末回来想吃什么馅的？韭菜鸡蛋还是猪肉白菜？”
我看着屏幕上她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
“都行，妈做的我都爱吃。”我顿了顿，“这次我休三天假，好好陪你们。”
妈妈惊喜地放下擀面杖：“真的？那妈多包点，给你放冰箱慢慢吃。”
挂掉电话，我重新打开电脑，把未来三天的工作安排妥当。
给张俪发了条消息：“周末开始我休三天假，紧急事务由你协调。”
很快收到回复：“放心吧林所，保证不打扰你休假！”
走出办公楼时，晚风拂面。手机震动，是工作组群里的消息：标准草案已按计划完成初审。
我回复了个点赞的表情，关掉工作群。
仰望星空，突然明白：真正的韧性，不仅在于能承受多少压力，更在于懂得何时放松。能源安全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