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颠簸,风声呼啸。
昏迷中的林晚,意识却陷入了一片更加恐怖的炼狱!
她脑海中那口青黑色的药鼎,如同彻底失控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旋转震颤!
鼎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明灭不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鼎身上那恐怖的吸力,不仅撕扯着她本就脆弱的精神本源,甚至开始试图汲取她现实身体的生机!
就在林晚的意识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刹那,一股磅礴精纯却带着些刺骨阴寒的能量,猛地从她的手腕处汹涌灌入!
这股澎湃的能量,竟被那失控的药鼎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这之后,竟然有一股冰冷的修复力量,开始缓缓地滋养林晚那濒临崩溃的精神本源。
林晚的意识不再有被撕裂的痛觉。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耳边是急促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顾长风带着一丝痛苦的沉重呼吸声?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救她?
那股阴寒的能量……是他的?
林晚想睁开眼,但她的眼皮却重如千钧,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股冰冷的能量在鼎内流转,很快与药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感觉自己被顾长风轻轻抱起,很快又被轻轻放在一张床上,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清洌与阴寒的奇异气息包裹了她。
是那个山坳!
他们到了顾长风的那个小木屋!
紧接着,林晚感觉自己被扶坐了起来,靠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一只冰冷的手捏开了她的下颌,一个带着奇异清香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口中。
那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如同玉髓琼浆般的暖流,瞬间滑入她的腹中!
她的意识如同被暖阳照耀的坚冰,迅速复苏!
林晚猛地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长风那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带着一丝灰败。
他刚刚消耗巨大!
“吞下去。”
顾长风命令道。
林晚下意识地吞咽,那温润的玉髓琼浆彻底化开,她身体那种枯竭欲死的感觉已然消失!
“这……这是什么?”
林晚的声音依旧嘶哑。
“玉髓丹!固本培元!”
顾长风轻声说着,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了她冰冷的额头上。
“不发热就好!”
林晚看着如此近距离的顾长风,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心尖!
慌乱、羞赧、还有一丝让她心跳加速的悸动……
林晚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如同晚霞般的红晕。
“我……我没事了……”
林晚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可谁知,她的身体刚刚一动,她的双腿便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阵剧烈的酸软猛地袭来。
“啊!”
林晚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了回去。
顾长风神情一紧,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林晚又落入了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为零!
他的体温、他愈发快速的心跳、以及他呼吸间传出的温热气息,都让林晚不由得产生一丝颤栗。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后这个强大而冰冷的男人彻底占据!
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脸颊几乎要烧起来了!
林晚羞得几乎要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他的怀里……
顾长风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羞窘得几乎要缩成一团,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的模样,他的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在他的心湖中荡起了涟漪。
林晚感觉到顾长风揽住她腰身的手,先是收紧,继而又松开了。
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脸,然后迅速站起身。
两人拉开了距离,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
“为什么?”
林晚强自平静下来,目光紧紧锁住他,追问道。
“为什么救我?那石髓兰……你知道会这样?”
她指的是药鼎的反噬。
顾长风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那潭清澈的泉水,沉默了片刻。
“石髓兰是灵药,也是引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它能引动沉寂的本源,也能……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深意。
“你的‘天赋’,很有趣,也很危险,但若是控制不好的话,下次就没人能救你了。”
天赋?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但他似乎并不知道具体是空间药鼎?
林晚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假死药……”
林晚有些担心家人。
“我家人……”
“十二个时辰未到,死不了。”
顾长风打断她。
“但若是你再不回去,他们就真的死了。”
林晚心中一凛!
对!
时间紧迫!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把这个喝了。”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
林晚接过碗,碗里是再普通不过的枸杞叶水。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顾长风。
“喝。”
顾长风不客气的说道。
林晚依言喝下。
清甜的潭水带着枸杞叶的微甘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林晚的头顶!
林晚一惊,这枸杞叶水……竟有如此奇效?
是潭水的原因?
还是顾长风处理的好?
“走吧。”
顾长风不再看她,径直走出小木屋。
林晚不敢耽搁,强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快步跟上。
当他们重回到靠山屯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林家小院外,围观的村民比上午时更多了,议论声嗡嗡作响,气氛压抑而诡异。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衫,努力压下身体的虚弱,挺直了脊背。
她的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绝望痛苦的表情,踉跄着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回来了!林晚回来了!”
“她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是顾同志带她回来的!看来没事了?”
“她家人可都……”
“真惨啊……”
村民的议论和目光如同针一般刺来。
林晚充耳不闻,走进自家院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小院中央那几块破草席下覆盖的轮廓。
张建军闻讯立刻迎了出来,看到林晚和她身后如同冰雕般矗立的顾长风,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深深的忌惮。
“顾同志,林晚她……”
“她没事。”
顾长风的声音冰冷。
“人我带回来了。剩下的事,你处理。”
顾长风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张建军看着林晚失魂落魄地走向那几块草席,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林晚扑倒在草席前,掀开一角,露出林小雨灰败冰冷的小脸。
她紧紧抱住妹妹冰冷的“身体”,将脸贴在她那毫无温度的额头上,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低低响起。
她感受着家人冰冷的体温,想着那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