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靠山屯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林周氏在赵金花和林雪梅的搀扶下,再次“悲愤”地走向林家小院。
这一次,她们脸上没有了逼迫,全都换上了一副“主持公道”和“收回祖产”的“悲壮”神情。
“让开!都让开!”
赵金花不停地驱散着围观的村民。
“我婆婆来收拾她儿子的遗物!天经地义!”
看守的大队人电看看林周氏,又看看张建军,犹豫了一下,没敢阻拦。
林周氏三人如同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地踏进了林家小院。
她们看都没看院子里草席下盖着的“尸体”,目标明确地直奔里屋!
她们开始翻箱倒柜!
赵金花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地翻找着每一个角落!
破柜子,炕席底下,灶膛灰里……
她记得王桂香藏钱票的动作!
“找到了!”
赵金花一声兴奋地尖叫,从炕头一个破棉絮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正是林晚让王桂香藏起来的钱票!
“快!快打开看看!”
林周氏激动得手都在抖。
赵金花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
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和布票!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发了!我们发了!”
赵金花眼睛都直了,贪婪地数着钱。
林雪梅也凑过来,眼中闪烁着狂喜,但她更关心另一样东西。
“人参呢?那株野山参呢?奶奶,肯定还有人参!”
“对!人参!快找!”
林周氏也反应过来。
三人更加疯狂地翻找起来!
炕洞,墙角,甚至屋梁……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她们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株野山参的影子!
“难道……是被林晚那个小贱人藏起来了?或者……带走了?”
赵金花不甘心地猜测着。
林雪梅则脸色阴沉,她走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灶台边,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草药渣滓,和那个曾经装过废汤的空瓦罐。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瓦罐底部残留的一点深褐色的渣滓上。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奶奶,娘,别找了。”
林雪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那人参……恐怕已经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
林周氏和赵金花同时尖叫。
“你们闻闻这个。”
林雪梅将沾着渣滓的手指伸到两人面前。
“这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认得!是参味!而且是极好的老参味!”
她指着那个空瓦罐,眼中闪烁着一丝极致的怨毒。
“林晚那个蠢货!她肯定是用那人参熬了什么药!结果熬坏了!熬废了!糟蹋了!
不然那个省城的人怎么会说她熬的是垃圾?”
“什么?”
林周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参啊!我的宝贝老山参啊!值几百块钱的老山参啊!
就这样被那个败家的小贱人给糟蹋了?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赵金花也心疼得如同刀割,捶胸顿足。
“天杀的败家玩意儿!几百块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林晚!我跟你没完!”
她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林晚身上。
“奶奶,娘,人参没了,但这钱票是实打实的!”
林雪梅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将布包里的钱票紧紧攥在手里,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算计。
“这些也足够我们过一段好日子了!至于林晚……哼,她毒杀亲长,铁证如山!就等着吃枪子吧!”
就在林雪梅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笔巨款为自己谋划一个锦绣前程?
如何让林晚彻底万劫不复时,她并不知道,被大队押解着的林晚,正经历着另一场更加凶险的折磨!
林晚被两个大队队员一左一右地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
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疯癫中。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颤抖并非全是伪装!
自从接触到石髓兰,尤其是近距离取露之后,她脑海中的那口青黑色的药鼎,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躁动不安的状态!
“本源枯竭!空间不稳!”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剧烈!崩溃风险:极高!”
“强制汲取……开始……”
一股急切的意念如同钢针,狠狠地刺入林晚的意识深处!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药鼎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外界的能量,而是……林晚自身!
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被那截野山参须稳固住的精神本源,如同风中的残烛,光芒急剧黯淡!
一股深入骨髓的撕裂剧痛,瞬间席卷了她!
“啊……”
林晚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如果不是被两个队员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想装死啊?”
一个队员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和剧痛!
她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家人还在等着她!
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但药鼎的反噬……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林晚的意识在剧痛和枯竭中苦苦挣扎,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轰轰轰……”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车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路的寂静!
是顾长风!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瞬间锁定在林晚那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眉头,深深地蹙了一下,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心疼。
顾长风走下车,冰冷地扫了几人一眼。
看到顾长风突然出现,两个押解林晚的队员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松开了架着林晚的手,后退了一步!
林晚失去了两人的支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倒去!
顾长风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半扶半抱地稳稳地扶住了她!
林晚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顾长风冰冷如霜的俊美的侧脸。
看到顾长风,林晚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你……”
林晚刚想说些什么,但脑海中,药鼎那恐怖的吸力反而因为顾长风的接触,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和枯竭感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再次吞没!
林晚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彻底昏倒在顾长风的怀中!
顾长风心一紧,他的手臂一用力,将林晚轻轻抱起,小心地放到车上。
“顾同志!您这是……”
一个队员壮着胆子开口,却被顾长风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后半句话生生冻在了喉咙里。
“人,我带走了。”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威压。
“张建军问起,就说是我顾长风要的人。后果,我担。”
说完,顾长风走上车,载着林晚,在队员们惊骇的目光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