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花扭头看着林周氏说道。
“还有老婆子!林晚那死丫头身上肯定还藏着人参!
上次那香味儿,绝对是老山参!可值老鼻子钱了!”
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林晚大伯林老大,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不能硬来,那就智取!
趁那死丫头不在家,先把她爹娘收拾服帖了!老婆子,这事还得您出面!”
林周氏浑浊的眼中也满是贪婪和怨毒。
“你们说得对!我是她奶奶!老二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的东西就是我的!
孝敬我是天经地义!
王桂香那个小母鸡,生个丫头片子还当成宝了!雪梅才是我们老林家的金凤凰!
那些钱,那些好东西,都该是雪梅的嫁妆!”
恶毒的计策,在阴暗的土屋里迅速成型。
傍晚时分,林周氏拄着拐棍,带着赵金花和林雪梅,气势汹汹地再次闯进了林家小院。
这一次,她们没再哭闹,而是直接摆出了长辈的威严和孝道的大旗!
“老二!王桂香!你们给我滚出来!”
林周氏用拐棍重重砸着地面,声音尖厉。
林老栓和王桂香心中一惊。
他们忐忑地走出来。
看到林周氏这阵势,心知不妙。
“娘,您……您怎么又来了?”
林老栓声音发颤。
“我怎么来了?”
林周氏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桂香。
“我来拿回我老林家的东西!王桂香!把你偷的钱票和人参都交出来!”
“偷?”
王桂香的脸色瞬间煞白。
“娘!您胡说什么?那钱是……”
“闭嘴!”
赵金花厉声打断她,指着王桂香的鼻子骂道。
“还敢狡辩!今天张干事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鬼鬼祟祟地藏东西!
不是偷是什么?肯定是你偷了省城贵人给晚丫头的钱!
还有那人参,肯定是晚丫头从贵人那里偷来的!你们一家子都是贼骨头!”
“你血口喷人!”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顾同志给晚儿熬药的钱!人参是晚儿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挖的?就凭她?”
林雪梅在一旁柔声细语,话却像刀子一样毒。
“晚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二婶您也不懂事吗?
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弄来的?不是偷是什么?
奶奶,您说是不是?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林家还有脸在靠山屯待吗?
雪梅以后还怎么说亲啊?”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雪梅说得对!”
林周氏立刻帮腔,对着林老栓吼道。
“老二!你聋了还是瞎了?你婆娘偷东西,败坏门风!你还护着她?
快让她把偷的钱和人参交出来!交给雪梅保管!那是给我大孙女的嫁妆!
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们!告你们不孝!告你们偷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分家!”
赵金花也尖叫道。
“必须分家!把这几个贼骨头分出去!
这房子,这院子,都是老林家的!
你们一分钱也别想带走!还得让你们把偷的东西都吐出来!”
不孝!
偷窃!
败坏门风!
分家!
净身出户!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死死套在了林老栓和王桂香的头上!
两人被这颠倒黑白的诬陷,和恶毒的逼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百口莫辩!
林老栓老实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桂香更是又气又怕,抱着被吓哭的林小雨,眼泪直流。
“爹!娘!”
病弱的林山挣扎着从炕上下来,挡在父母面前,蜡黄的脸上满是愤怒。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钱是妹妹挣的!不是偷的!”
“挣的?拿什么挣?拿身子挣吗?”
赵金花刻薄地呸了一口。
“小病秧子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
林山气得眼前发黑,剧烈地咳嗽起来。
“交出来!”
林周氏用拐棍指着王桂香,步步紧逼。
“再不交出来,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婆婆的!”
“娘!您别……”
林老栓吓得魂飞魄散,伸开手就要去拦。
场面混乱不堪,哭声、骂声、咳嗽声混作一团。
林雪梅站在奶奶身后,冷眼看着二房一家狼狈绝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笑容。
林晚,你不是有贵人撑腰吗?
我看你现在怎么救你爹娘!
那些钱,那些好东西,注定是我林雪梅的!
山坳木屋前。
林晚全神贯注地听着顾长风的讲解,尝试着模仿他控火的手法,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通风口。
“心浮气躁,如何控火?”
顾长风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
果然!
他的身体有问题!
那股阴寒的气息……
就在这时,林晚心中突然猛地一悸!
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向她袭来!
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和强烈,让她操控火焰的手猛地一抖!
噗!
炉膛内淡青色的火焰瞬间紊乱,猛地窜高了一下,差点烧到她的手指!
“啊……”
林晚闷哼一声,连忙后退,心因为那股强烈的心悸和惊吓,而狂跳不止!
是家里!
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是大伯一家!
“心神不宁,徒劳无功。”
顾长风冷冷地下了结论,抬手熄灭了炉火。
林晚抱着自己那罐依旧温热的“废汤”,看着顾长风冷漠的侧脸,又想到家中可能正在遭受的逼迫,对家人的担忧愈发的沉重。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低声道。
“顾……顾同志,我……我想回去。家里……可能出事了。”
顾长风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拿过林晚怀中的瓦罐。
林晚一愣。
只见顾长风走到潭水边,掀开盖子,手腕一倾。
“哗啦!”
那罐汤被被他毫不犹豫地倒入了清澈的潭水中!
“你!”
林晚又惊又怒,心疼得几乎滴血!
那是她的心血啊!
“垃圾,留着何用?”
顾长风将空瓦罐随手丢在一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晚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上,说出了一句让林晚意想不到的话。
“想报仇吗?”
林晚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