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四周,却依旧清晰可见。
听到那预料之中的两个字时,祁念竟发现自己此时心如止水。
终于结束了,也早该结束。
她这样想着,正要开口,却挺听见他咬着牙道:
“你想都别想。”
祁念瞪大眼,猛地抬头看他。
却看见顾斯谨阴沉着脸,直接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对半撕开。
然后他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祁念呆站在原地,头脑蒙了一瞬。
她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喃喃道:“为什么……”
……
包厢内。
林回举起酒杯,高兴地欢呼道:“让我们恭喜斯谨哥终于可以甩开祁念那个烦人精!”
林逸也附和道:“兄弟,你得偿所愿了。”
霍贺州也勾了下唇角,晃了晃红酒:“恭喜。”
顾斯谨孤身坐在中间的沙发中央,他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攥紧。
这些话在他听来只觉得异常刺耳。
沉默片刻,他沉沉地开口道:“到底怎么才能追女人。”
“追人?你是要给婉蓉姐惊喜吗?”林回兴奋道。
林逸道:“怎么问起我们来了,你之前追婉蓉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谁说是她,”顾斯谨终于忍不住,眉头猛地皱紧,“我要追的是祁念!”
林家兄弟愣住了,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砰——”
包厢门正好被打开。
秦婉蓉面色难堪,手上的礼盒应声而落。
林回慌了,立刻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婉蓉姐你别误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秦婉蓉红眸看了顾斯谨一眼,转身洒泪离开。
林回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
刚迈开腿,却看见顾斯谨气定神闲地稳如泰山。
他着急道:“婉蓉姐都气得跑出去了,你还不去追吗?”
顾斯谨抬了下眸,反问:“我和她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
林回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语滞了一下。
心中瞬间为秦婉蓉打抱不平。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等恢复记忆后可别后悔!”
说完,他捡起掉落的礼盒跑了出去。
顾斯谨依旧无动于衷。
暗想,他把自己老婆哄好,才是真的不后悔。
林逸面色复杂地开口道:“斯谨,你该不会真的把祁念当做妻子了吧?”
顾斯谨瞟了眼霍贺州,淡声道:“她本来就是。”
“可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看她的。”
林逸吸了口气,忍不住把从前的事全都吐露出来,
“之前秦婉蓉虽然救了你,但是你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可自从你娶了祁念,你和秦婉蓉的绯闻就没断过。”
“我们兄弟都觉得你是婚后才发现自己对秦婉蓉的情感,所以一直支持你们两个。”
“你结婚的这三年,和祁念见面的次数,还没有和我们的多,你也从来不在外面提起她,无论是晚宴还是聚会,你都知道只带着秦婉蓉出席。”
“所以外面的人一直都认为,秦婉蓉才是那个顾夫人,她的生日、重要节日,你都没有缺席过,”
“有一年祁念打电话来说她被车撞了,问你可不可以去接她,你当时陪着秦婉蓉放烟火,因为她接二连三地打过来嫌烦,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还有一次……”
林逸的话像水龙头般,一口气说了许多。
顾斯谨越听,面色越沉,最后手都在轻微地发颤。
等林逸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停下来喝了口酒时,霍贺州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兄弟,没想到你当老公这么不算人,这婚确实应该早点离。”
顾斯谨没说话,只是骤然起身,推门而出。
他走后,林逸眼神复杂地看了霍贺州一眼。
试探性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对祁念有些不寻常?”
霍贺州勾着唇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很有趣。”
有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林逸看他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顿了顿,劝道:“她毕竟还是斯谨的妻子。”
“我知道,”霍贺州嘴边的笑意加深,
“可他们马上要离婚了,不是吗?”
“……”林逸甚至开始后悔今晚参加这个聚会了。
……
祁念其实并不想在回顾家老宅了。
但爷爷却亲自给她打了电话,想在离开前见她最后一面。
她犹豫半晌,还是打了车。
今天的事她毕竟隐瞒了爷爷,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祁念想,爷爷肯定对自己很失望。
进门前,她特意找了王姨。
在得知顾斯谨不在时,她才松了口气。
她看不透顾斯谨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的他格外的难相处。
不管她做什么,似乎都是错的。
老爷子在后院等她。
祁念低着头,率先开口:“对不起爷爷,我知道您肯定很生气,要骂我的话就骂吧,只要别气伤了身体……”
“谁说我要骂你了。”
出乎意料的,老爷子却格外的平静,他招手让祁念坐下,
“其实这三年,也是我一意孤行,强行让你们在一起,你若是真的觉得勉强,爷爷不逼你。”
祁念眼圈泛红,忍着泪水:“谢谢您……”
“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老爷子缓慢开口,“你还爱小谨吗?”
“我……”祁念哑然一瞬,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爷爷看到了她的态度,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好,那就离。”
祁念站起身,在老爷子面前跪下,认真地磕了一个头。
她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后,离开了顾家。
十几分钟后,顾斯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里外找了一圈,抓住王姨问道:“我听说祁念回来了,她人呢?”
“少爷,夫人刚走不久。”
顾斯谨连忙问道:“她去哪了?”
“这……夫人并没有说,只是留下了一份文件。”
王姨犹豫地拿出。
那是一份重新打印的离婚协议书。
顾家的一切祁念都没要,只要了星璨的股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双方需承诺,离婚后不能因私人恩怨而进行商业报复。
顾斯谨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看着看着,居然气得笑出了声。
“祁念,你他妈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