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归宗?!!”朱狂瞪大了瞳孔,这不是传说中青玄仙尊的剑法吗?
“没错,这个气势,是失传已久的万剑归宗,司徒钟当真是精才艳艳啊。”
黑袍人动容,点头认可这个对立的敌人,真是剑道不世之奇才。
可惜也可叹生在玄武道宗这么个不容天骄的地方。
无论如何,这一惊艳的剑技被催动,他们都好奇地抬头望向天上……
咻咻咻咻咻——
司徒钟轻挥一剑,手中木剑猛地脱手而出,飞向高空。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号令。
那些被剑宗弟子僵硬握持的长剑突然震颤起来,剑身在鞘中发出“嗡鸣”的龙吟。
在一开始还不过是细微的颤动,剑柄在弟子毫无知觉的手中轻轻跳动,压抑不住奔向木剑的冲动。
但随着这种冲动越来越激烈。
他们的剑柄便震颤越响,剑身与剑鞘摩擦产生刺耳的“铮铮”声。
在最后一刻,所有长剑同时挣脱束缚。
有的剑直接崩飞剑鞘,黄铜剑镡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艳冷光;
有的剑贴着弟子的掌心向上跃起,玄铁剑身映射出残月的清辉;
更有甚者直接从紧握的指缝中强行钻出,锋利的剑刃割破皮肤却不见一滴血珠飞溅,那些麻木弟子的躯壳连最基本的疼痛反应都已丧失。
无数道剑光齐齐飞空,被无形的线牵引,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在弟子广场场上空交织成密集的光网。
剑群忽然齐齐震颤,剑身上的光华凝成实质,化作千万道流光注入木剑。
这一刻,万剑归宗!
夜空骤然裂开一道银弧,震耳欲聋的剑啸在耳边回荡,传来恐怖至极的压迫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在虚空凝现,足以贯穿天地的剑影!
只余下木剑悬在半空,剑身上流转着万千剑影,将所有灵剑的锋芒都纳于一身。
化成一剑!!
下一瞬。
司徒钟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杀向了黑袍人。
但那黑袍人早有预料。
所以,当那宛若龙吟般的剑鸣声响起,刹那间所有长剑挣脱束缚,寒光如银蛇齐出,杀向过去。
这时。
黑袍人不紧不慢,悠悠感叹:“真是万剑归宗,青玄仙尊的手笔,真是强到不可想象啊。”
“但……我仙盟大爱仙尊的万魂幡也不是浪得虚名!”
言罢。
当那万千利剑形成的剑气漩涡凝聚起滔天威势之际,那黑袍人立于魔雾深处,枯瘦的手指猛地从袖中抽出一面漆黑幡旗。
魂幡黑红中夹带有丝丝暗紫,幡面上刻意“万魂”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而边缘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尚未展开便有无数细碎的哭嚎声从中溢出。
这正是大爱仙尊的尊者道兵——万魂幡!
有意思的是,若是李道陈在这里定会发现,系统赠予他的人皇幡,竟和人皇幡一模一样,只是灵韵多了数万重。
因为,黑袍人只是大爱仙盟区区一个长老,自然无权接触这等尊者所制的恐怖道兵。
他手中不过是个拙略模仿万魂幡的法宝罢了。
哪怕各个方面都和万魂幡性能类似,但威力还不如李道陈手中的万魂幡其中万一。
但这样足够了。
毕竟。
这黑袍人的真实修为竟然是化神大圆满,底蕴远远超出司徒钟的化神大乘境界。
此刻,
他腕间猛地发力,万魂幡如一道黑电破空而出,在空中骤然舒展成丈许大小。
幡面之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虚影,或狰狞扭曲,或痛苦挣扎,都是被炼化过的万千冤魂。
随着黑袍人的指尖诀印不断来回变换,那些魂魄虚影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化作实质般的灰黑怨气朝着剑柱猛冲而去。
“嗤——”
尖锐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怨气与剑气碰撞的刹那,虚空都发生了恐怖的爆炸。
剑柱的寒光被怨气侵蚀得微微黯淡,而万魂幡的虚影也被剑气绞碎不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两者在空中形成对峙之势,一边是凝聚天地正气的剑柱漩涡,一边是裹胁无边怨念的魂幡黑影。
这股正邪之间无声的碰撞却让整个弟子广场都在微微震颤。
两位化神老怪比斗,竟连大道都快要磨灭了。
与此同时。
某个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朱狂一脸懵逼,他不过才是个元婴境。
不是,这就是化神大能之间的斗法吗?我刚才竟然在玩过家家吗?
但该说不说。
化神之力,深不可测,惊天动地。
哪怕朱狂元婴境的修为,只是在中旁观,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对拼的波折。
随着万千剑气再一次的破空声、碰撞声与魔气嘶鸣交织。
肃杀的毁灭之力,自中心缓缓扩散。
随之。
朱狂再也抵挡不住,被余波轰飞了出去。
……
战场上,一正一魔的恐怖气息遥遥对峙。
黑袍人一脸狂热,握紧了手中的万魂幡,大喊道:“司徒钟,这是我一生中难得的认真,你修为比我低,足以自傲了。”
“来吧,让我们作个了断,若是你胜我,我今日就撤去玄武道宗,并放了这些剑宗弟子,若是我胜你,你来我大爱仙宗做供奉如何?!”
司徒钟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了声:“阵破了,你们都走不了……”
“哦?阵法还真是被破了?”
黑袍人脸上闪过异色,有些超出计划的始料不及:“我这五行锁龙阵乃是大爱仙尊所创,破阵不仅要破除我个阵眼,还要有……”
忽然,他停顿在了这里,摇摇头哑然失笑:
“真想不到你剑宗竟卧虎藏龙,有如此能人破除此阵!”
“呵……魔修就是魔修,这明明是青玄仙尊的阵法!”
罕见的,司徒钟在这里和黑袍人较劲上了。
“啧啧啧,你说是青玄仙尊就是青玄仙尊吧,呵呵呵。”黑袍人不想多解释。
什么?!阵法被破了?
要说场上有谁最惊讶的,莫过于刚刚被轰飞的朱狂了。
不合理吧?
当初他选这套阵法作为守护结界,就是看重了这是大爱仙尊的阵法。
因为这阵法的破阵难度非常非常艰巨,哪怕是数个化神大能齐上,都得至少消耗一日时间。
而现在,不过半日就直接给破了?!
司徒钟不语,看似面无表情,可实则是在感慨。
果然,我留给李道陈他们三道随身剑气是有用的,这才能顺利击碎阵眼。
……
其实。
李道陈、裴雨烟、林余申都有挂。
他们都用各自的手段去破除了阵法,但没有一个使用了司徒钟给的护身剑气,太鸡肋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
在没耽误太多时间的情况下,他们成功解除了阵法。
这时。
弟子广场上。
最先破除阵眼的李道陈慢慢摸了过来。
刚一投目。
就被台上那一个个如行尸走肉般扭曲的僵尸弟子所震惊。
这些弟子脸色铁青,眼神空洞,最诡异的是嘴角还挂着癫狂的怪笑,在漆黑的深夜下格外瘆人。
不过好在。
魔音在破阵的一瞬间,也就消失不见了。
使得这些弟子没能被继续蛊惑操作,但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咦?!小子,你看那个魔修,他手中好像是你的万魂幡吧?”
刚子修为高,神识感应力惊人,一瞬间就注意到黑袍人手中的魂幡。
李道陈闻言,投目望去。
果然见到场上一位黑袍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虚空之上,冒着血红黑气的万魂幡在手,嗡嗡躁动,宛若魔神现世间。
但要说令他惊异的是,还是他手中那黑红带紫的万魂幡,简直和自己的后天正道功德至宝——人皇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完全是没有任何区别,这怎么可能?
我是正道,他可是魔修!
“小子你说说,我就说了你那是万恶之源万魂幡,你还和我犟是人皇幡,现在知道结果了吧?”
刚子好不容易找到能黑的点,现在自然要狠狠攻击李道陈。
“哼!我心怀正气,就算这幡再怎么冒黑烟,在我这里他也是正道法宝人皇幡!”
李道陈面不改色,言辞夺理地诡辩道。
面不红,心不跳。
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正道羞耻心。
刚子大为震撼,直呼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这小子邪得真像魔头啊……万一这小子某一日投靠魔道,那不得在那边混得如鱼得水?
此刻。
裴雨烟和林余申也从两个方向,陆陆续续地赶来。
因为都有司徒钟的剑气在身,他们彼此很快就能找在一起。
但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束手无策。
实在是太诡异太诡异了。
至于高台上,司徒钟和朱狂、黑袍人大战的斗法,他们更是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远远出偷偷旁观,不作负担。
“咦?!李师兄,圣女,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怪事?!”
这时,在旁观高台对拼时,
林余申忽然说话,提出疑问:“在我们破除阵法后,应当过去了不少时间,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剑宗长老来支援宗主,可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帮?”
此话一出。
裴雨烟想了想,猜测个合适的理由:“会不会是被这场大战的余波所波及到,根本不好上阵去帮师尊。”
毕竟,司徒钟和黑袍人都是化神境大能中的佼佼者,一身修为精深到不可想象。
而剑宗的其他长老,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在化神境初期,来了也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为了避免拖后腿,他们才不来的?
“不对,师尊,这应当是有人阻拦!”
李道陈沉默思索后,话语坚定地给出了个答案。
“有人阻拦?!”
林余申、裴雨烟纷纷不解。
“很简单,若是觉得自己太低上前会拖宗主后腿,那大可不靠近此地,可先派出大量弟子、长老一步步拉近距离,将广场包围住就好。”
“宗主打赢了就立刻帮,打不过就各自跑,但现在连一个长老都见不到,更别提其他弟子了。”
“当然,你们可能会猜测,剑宗长老大可以也布置个阵法围住此处,能困住魔修就好,可……竟然现在连一个消息都不传,这可能吗?!”
裴雨烟摇了摇头,不敢猜具体真相。
倒是林余申颇为认可地点点头:“李师兄说得对,宗主进入阵法之前留了不少长老作埋伏,一旦破了阵法自然要前来,而现在却不见人影,只能是被拦住了。”
“而且……为什么连消息都不想传,只能说,这个下命令拦住剑宗长老的人,比宗主在剑宗的权力还要大,那么……”
林余申点到为止,和李道陈彼此对视。
共同说出一个名字:“玄武道宗,道主!”
“什么?怎么可能?道主他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在这等大事上故意作梗吧?”
裴雨烟不敢相信这个猜测,她清楚道主沉迷于权力,可以不抵抗魔道进犯。
但现在魔头都闹到家内部来了,不帮忙还捣乱是作何?
李道陈轻笑,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玄武道宗的这个道主,他本就贪生怕死,爱慕权力,但偏偏实力还不服众,本就被很多人背后异议,而且……还出了司徒宗主这个绝世天骄,一番对比只会显得他更加无能。”
林余申也根据自己的信息应和:
“正是如此,玄武道宗有大大小小各个宗门,但真正能威胁到道主地位的峰门宗主并不多,其他的要么是道主一脉,要么是实力不足没有异心派。”
“唯有剑宗,这是一个唯一敢违抗道主之令,且声望名震东域的异类峰门,在整个玄武道宗都极其超然,更何况还有宗主这般无敌剑修。”
“道主对此很是忌惮。在此之前,就已经无数次明里暗里打压过剑宗,甚至命令让其不下山除魔,就是为了要消除它的影响力。”
“但这,道主也还不放心,因为剑宗本身就是道宗的内部宗门,再不听话也可也通过各种手段管教。道主真正忧心的是,会有名望高的人成为众望所归,顶替掉他的位置。”
“这个人正是宗主!有威望、有能力,修为又高,整个玄武道宗都对他心服口服,满是称赞,特别是宗主曾经还真参与过道主之争,只是在道宗中背景不够而落选……”
李道陈正式给出推断,做出一番诛心之论:
“传言中朱狂是宗主的师兄,但现在朱狂叛变勾结魔教,宗主进去阻止,结界外却无人知发生何事,于是有一个绝妙至极的机会除掉宗主!”
“堵住外人进入结界,派人将结界内的朱狂、魔修和宗主全部杀死,对外就可以解释宗主与师兄双双勾结魔教,不禁可以杀死政治大敌,还可以在其死后彻底污名化他。”
“就算宗主没死,道主在事后赶来,也可以有对此次魔道进犯的各种解释权。”
“毕竟连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剑宗内部,都出现了宗主师兄勾结魔修,大肆屠杀剑宗弟子的事情出现,那你剑宗宗主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正直干净的?还不快引咎自退,去闭关思索自己的罪过?”
“无论如何,道主最优先要的,就是让宗主死,如此他才能放心自己的位置稳固,权力依旧,哪怕这样会自断臂膀,甚至寒了有志之士的心,也再所不顾。”
“这就是玄武道宗数十年来激烈的政治斗争,为了所谓的一点权力,他们甚至可以将魔道置之不顾,将东域修士置之不顾,甚至将宗内绝世天骄置之不顾。”
“他们要的,就是稳定的权力,最好永远无人能抢走!至于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所谓,玄武道宗自负的高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