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方离送回公寓,辛子穆驱车回到了郊区的房子,辛母等了他很久。
脸上的怒容也越来越盛,她直接和辛子穆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那个女人?”
辛子穆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平静的提醒母亲,
“妈,您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请您尊重她,尊重我的感受。”
辛母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都给别的男人打孩子了,我还要怎么尊重她?子穆,那可是十八岁!十八岁的女孩儿就和人有了孩子,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货色?有没有传染病。”
“妈!”
辛子穆压着声线低喝一声,
辛母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难听。
“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让你再想想,这个方离太随便了,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再和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
辛子穆坐在沙发上,自嘲的说了句,
“妈,要论错,错的应该是我,是你的儿子。”
辛母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辛子穆指的是岳柔的事情。
“你和小柔多年感情,猛的见面忍不住是应该的……”
辛子穆笑了笑,辛母的偏袒简直让他无地自容,他靠在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妈,我不会和阿离离婚的。”
“我爱她。”
辛母大惊失色,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儿子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对一个女人的爱。
她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岳柔呢?你没有爱过她?”
辛子穆犹豫很久,岳柔曾经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早就与他的骨血溶为了一体。
见他不说话,辛母就知道没人能比她更了解这个儿子,
她拿起包包,走到防盗门前,
“你和方离的事我不多参与,但是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和你爸爸只认岳柔和念念,选哪一个,你自己决定吧。”
门被关上,
家里重回安静,辛子穆疲倦的躺在沙发上,脑子全都是母亲刚才丢下的话,还有妻子温柔的声线。
——
接下来的几天,方离频繁在公司和疗养院之间往返,
经过上次的事情,楚文洲没有再联系过她,
当然,也有她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的原因。
虽然不联系,但是避免不了在公司相遇,楚文洲好像又搭错了哪根筋,什么事都不找方离,全都丢给了林哲。
看着林哲忙的团团转,方离闲散的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没一会儿,又有快递员送来一束粉色的玫瑰,
算上前两次,这是第三次了。
方离实在想不到这是哪位神仙的手笔,就算是示好,也总得有个名姓吧。
苏可一开始觉得这个送花的人别出心裁,到了现在也嗅出了一点不对劲,
她馋着方离,一边走一边思索,
“姐,这会不会是你的那位前男友?”
方离想起楚文洲那双漆黑幽静的脸,
很果断的说,
“他不会!”
苏可来了兴趣,“看来你很了解他嘛,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是很会讨你欢心呀?”
方离唇角的笑意落下,脸上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说,“没有,他从来没有刻意做过什么讨我高兴,甚至……连约会都是我恳求他。”
苏可眨了眨眼,
“看不出来,你好卑微呀。”
方离没说话,眼皮垂了下来,卑微吗?其实也说不清楚,
她剩下的牛奶,楚文洲可是一滴不落的喝进肚子里了。
他还说,只喜欢喝她剩下的牛奶,这是方离从未想过的。
还有楚文洲最近对她的无视,真的很让她摸不着头脑,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希望他们能做熟悉的陌生人,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在流产的事情揭开后,他想开了。
毕竟,他没有理由为一个已经流产的孩子追着不放。
——
楚家老宅,
楚栀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车门处,等着楚文洲。
兄妹二人一起走进老宅,楚思川和妻子宋霜锦已经坐在了餐厅里,
楚思川年过半百,一身中山装,整个人极具威严,正温柔的看着他的妻子宋霜锦,
看见楚文洲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文洲,小栀,等你们有一会儿了,赶紧坐。”
楚文洲点点头,坐在夫妻二人的对面,楚栀则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身侧。
宋霜锦扫了楚栀一眼,声线有些冷,
“若烟呢?怎么没见你带她来。”
楚栀垂着眼皮,低声回答,
“若烟被她爸爸安排去新加坡参加婚礼了,一时回不来。”
宋霜锦的脸色不太好看,楚连宸上个月就从欧洲飞去了新加坡,这个时候程家把程若烟送过去,意味自然不用想。
她看了一眼楚文洲,心里越发不高兴。
楚思川看出了妻子的情绪,体贴的给她夹了一块黑松露鹅肝,
“这是你最喜欢的菜品,今天孩子们都在,可要多吃一点。”
宋霜锦笑了笑,点点头,然后对楚文洲说,
“吃饭吧,今天是家宴,不说那些有的没得。”
宋霜锦性子软了下来,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有一点小心翼翼讨好的意思。
楚思川看在眼里,心里也很心疼妻子,
“文洲啊,听说你拿下冰雪项目,你妈妈担心的好几夜没睡着,一会儿可要多陪陪她。”
楚文洲有些头疼,论处理家庭关系,如何与母亲相处,是他最难面对的一个命题。
他和宋霜锦时隔十三年再见,中间间隔的不仅是时间,还有他对亲情的怀疑。
他把一块牛排放在嘴里,嚼了几下,没同意也没拒绝。
宋霜锦都看在眼里,心里难免失落。
楚思川拍了拍她的手,贴心的让她不要多想。
吃完饭,楚文洲没有在老宅过夜的意思,
可宋霜锦却亲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拉着他说话。
她给楚文洲递过去一块切成花朵形状的蜜瓜,
精致的叉子在灯光下反射着亮光。
楚文洲没有接,他不喜欢吃甜度太高的水果,
八岁的时候,因为被邻居家的孩子污蔑他偷吃了一块儿蜜瓜,被文家夫妇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都没给他吃饭。
自那之后,他再碰过蜜瓜。
他看着宋霜锦,英俊的脸上疏离平静,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