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小心翼翼的搭在方离的床上。
她正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坐在床边发呆。
闹钟响起的时候,
她才从神游里走出来,拿起手机给林哲发了条短信,
“我今天要请假,批不批你随意,总之我需要休息!”
林哲似乎突然有了一点人情味,没有发来长篇大论,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方离把手机扔开,烦躁的抓了抓自己脑袋。
嘴唇边还残留着一点草莓味牛奶的味道。
她走下楼梯,给丸子冲了奶粉,里边放了一小把猫粮,看着丸子兴冲冲的吃着饭。
她简单洗漱后,叫了个车去疗养院。
坐在车上,
手机发来一条短信,是慈善晚宴送酒的报酬,很丰厚,加上她银行卡剩下的几千块,足够还楚文洲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给楚文洲转了过去,
顺带着编辑了一行文字。
“剩下的钱已经打在你的卡上了,我们两清了。”
点了发送键,她直接把楚文洲的微信删掉,拉黑了他的电话。
然后走进疗养院。
方冷玉恢复的不错,除了精神有些萎靡,气色倒是好了很多。
方离有两天没来了,
方冷玉罕见的有个好脸色,和她说起了家常话。
方离心里说不上有多高兴,一句不落的回应着方冷玉的同时,心里也很珍惜两个人像平常母女一样的时光。
她心里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不要再发生什么打乱现在的平静了。
方冷玉似乎说累了,刚要躺下,
病房的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推开,
紧接着,一脸盛怒的辛母走了进来。
她把一叠纸扔在方冷玉面前,然后怒气冲冲的质问她们母女,
“怪不得你和子穆结婚这么多年也下不出一个蛋,原来是给别的男人打过胎啊!”
“我儿子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你迷惑了?小小年纪就给男人打胎,果然不是好东西!”
——
楚文洲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不间断的看着外头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没一会儿,他把林哲叫进来,
“方助理去哪了?”
林哲很平静的回答:“请假了。”
楚文洲没说话,面色凝重的看着手机上的非好友提醒。
过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的拎着西装外套离开办公大楼。
坐上车子,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按压了一下,给方离打了个电话,
果然,电话号码也被拉黑了。
他听着机械的女声提醒,竟然笑了一声。
紧接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借着酒意,清醒的沉沦在她的香气里。
却因为辛子穆的一通电话,把困在笼子里的理智释放出来。
他在道德的边缘疯狂游走,他真的疯了……
楚文洲启动车子,直接向着疗养院的方向开,他知道方离在那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她。
他只是,想找到她。
…
电梯刚停在十楼,走廊里围了很多人,甚至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都走出来观看。
紧接着,他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怒骂,
“十八岁就给男人打孩子,你是被包养了还是穷疯了?”
“你们方家已经穷到让女儿卖身赚钱的地步了?”
妇人脸色发红,被辛子穆推搡着走出走廊,
方离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
那个被她称做母亲的女人,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然后病房门被关住,
她的眼睛失了光亮,空洞的看着手里的几张白纸。
她有些懵,脸颊火辣辣的。
她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唇,行动僵硬的看着四周各色各样带着审视的目光。
捏着体检报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她的另一层伤疤,就以这么难堪的方式撕开,
她跌跌撞撞的往电梯走,
没走了几步,就对上了一双复杂锐利的黑眸,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她没和他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
男人追了上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拽着她离开疗养院,然后把她像物件一样的塞进车子里。
车子快速离开疗养院,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天玥湾的别墅,
楚文洲把车钥匙扔给管家,然后拽着方离直接上了二楼,把她关进他的卧室。
紧接着,她就被男人堵在门上,
清瘦的脊背贴着门,微微颤抖。
楚文洲手呼吸粗重,四肢发麻的同时一股股冷气不断从心底散发,
他单手放在门上,支撑着身体和理智,
他低头看着女人,然后把她手里的体检报告拿在手里,
草草看了几眼,就被他随手扬在地上。
他的嗓音粗重沙哑,盯着方离一字一句的问,
“谁的孩子?”
方离咬着唇,脸颊被方冷玉扇的发麻,
她无力的靠在门上,像一片轻而小的羽毛,倔强的不肯开口。
男人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你打的是谁的孩子?”
方离声线轻细,夹杂着一股不受控制的无可奈何。
“你猜到了,不是么?”
楚文洲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他也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余,
十八岁的方离,只为他绽放过。
那一晚,他抱着她畅想过未来,娶她,生子,偕老。
而她,却在第二天的清晨,穿好衣服不告而别。
甚至,还悄悄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他被通知一声的权利都没有。
声音从喉咙蹦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
他用力攥住女人的手臂,
“方离,谁给你的权利打掉他,谁允许你打掉他了?”
方离咬紧了唇,咬的嘴唇发麻,
她喃喃的反问,
“不然呢?把他生下来吗?我才十八岁……”
楚文洲情绪骤然激烈,手掌突然攥成拳,
他说:“你明明可以来找我,告诉我。”
方离笑了一下,她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看向男人,那双清泠泠充斥着水汽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楚文洲的心,突然就痛了起来,像被无比锋利的刀子没有章法的切割着。
她找过的,她还对他说,
“我只有你了。”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想起来了,
他搂着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残忍的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