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崭新的银灰色摩托车就停在艾乐乐家楼下，艾乐乐不懂车，只是雨刚才下过，它就被顾乙悉心擦拭得干净；就像仙侠文中的神器一样，静静在那等待属于它的勇士到来。
顾乙看艾乐乐眼神忐忑，猜到她大概不敢坐。他从车上取下一顶白色的头盔轻轻扣在艾乐乐发顶，动作很快，力道却不重；就是艾乐乐有些瘦，头围又小，顾乙一边帮她调整，一面咂嘴吐槽：“你就不能多吃点，晃晃荡荡。”
艾乐乐难得没还嘴，乖乖站在那任他摆弄。其实还好，艾乐乐是有肉的，不像顾乙在娱乐圈常看的那些骨头架子。
给艾乐乐戴完顾乙又给自己套上头盔，他扶着她上车，车子发动了，从最低速开始。
发动机发出的阵阵轰鸣还是让她不禁害怕，顾乙以龟速行驶了一阵，感觉腰间空空：“你既然害怕怎么不搂我？”
“谁说我害怕。”艾乐乐回嘴，过会又反驳：“难道每个坐你车的女生都要搂腰吗？”
戴着头盔听什么都闷闷的，只有嗡鸣声如此清晰，艾乐乐听见面前埋头汽车的男人忍不住调笑：“谁说我这车买来就是载女生的。”
“那我下去？”艾乐乐赌气，顾乙忙道：“别！就载你一个还不行吗？”
她犟得很，明明害怕得要死，还将手死死按在车身上；艾乐乐低垂着脑袋，连欣赏路边美景的心情都没了；偏巧顾乙是个硬茬，他一路驶上公路，迎面的风将他的黑色风衣吹起，鼓蓬蓬的飘在两侧，直到艾乐乐的手环过，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暖流，她两手紧扣，死死箍住他。
什么狗屁面子，她要命！
艾乐乐眼一闭，死死靠在顾乙肩头，耳边风声鹤唳，深夜中，像两个末世中沉浮的，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他们只有彼此了，是洪流中的浮木，是唯一，是全部。
直到车子驶进湘水市附近的一个镇子，车子逐渐慢了下来，涌入陌生的街道，最后在一处老旧居民楼下停驻。
“走吧！上去看看。”顾乙下车将艾乐乐的头盔摘下。
就像偶像剧里的桥段，顾乙拉着艾乐乐的手一同爬上天台。
这里刚下过雨，一切都是湿漉漉的，地上还有残余的水痕，角落里有只被遗忘的玩偶，沉甸甸有气无力地靠在那。
顾乙站在天台上放眼眺望，没有平日里的钢铁丛林，高楼大厦，这里的楼房参差不齐，像抱团取暖似的聚在一起，到处弥漫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这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顾乙点了根烟，看着烟雾在指尖缭绕。
回忆像潮水般用来，像连绵不绝的丝带，艾乐乐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对不起，顾乙，这么晚我才真的认识你。这才是你后来没有再拍电影的原因吗？”
“嗯。”顾乙闷声应答。回想起当天的场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就像一个满心欢喜的小孩，捧着糖果跌跌撞撞一路走来，被已经长大的大人一把打翻在地。
成就值70、71、72，正在一路攀升，艾乐乐纠结之下还是开口：“可是，那都是过去了。为什么不再去试一次呢。为了你自己。”
“这次不一样，我会陪着你，我们都会陪着你，一起去参加颁奖典礼。无论如何，你是不是影帝。你已经是大家心目中的第一了。”
顾乙轻推开她：“不，我再说一遍，你不要把你的职业生涯和梦想强加在我身上。”
他是害怕，害怕诅咒又一次出现，他怕艾乐乐会消失，就像以前一样。
他不想再失去一次了。
眼看成就值回退，艾乐乐急忙解释道：“谁说我是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梦想了！我那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
啊啊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艾乐乐恨不得狂扇自己嘴巴，顾乙的瞳孔地震，艾乐乐一把扳过他肩膀，强迫对方直视她，豁出去了！
“你你你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喜欢你吗？我我我我承认，最开始我确实是做了你的粉丝，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后就开始搜集你的黑料，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想想啊，这几次都是我粗心给你惹了多大的祸，每次我都很担心，会不会给你造成负面影响，让那些喜欢你、爱你支持你的粉丝们寒心！”
“可事实呢，并没有。她们在看见你的另一面，你自以为出糗的、羞耻的经历，在她们眼中却是最真实、最打动人的一面！你知道这样的爱有多伟大吗！”
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到无条件的包容爱上一个这辈子都可能见不上一面的人，隔着屏幕去渴望了解TA的一切，给予TA力量与期待，又一次次在TA跌倒后将TA托起来。这份爱早已超越一切真情了啊！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路他们都磕磕绊绊过来了，她真的和那些粉丝一样，在这些天的相处中越发了解到了真实的顾乙，他善良、柔软，故作坚强又只刺痛了自己。
艾乐乐的一番真情表露，殊不知眼泪正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大概是为了自己能够早日回去，又或者真的不想顾乙放弃。
顾乙面露心疼地伸手揩去她的泪：“好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我。明明讨厌我讨厌的要死，还总想着帮我。”
艾乐乐咬着手指，大脑飞速运转道：“因为你善！没错，就是因为你的善良，额你的业务能力。啊，我可不是那种想把你占为己有的人啊，我的爱是一种……博爱！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够更好更快乐！我这可不是在道德绑架你哦，就算你选择躺平一生，我也没什么意见！”
顾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就这？”
艾乐乐点头如捣蒜：“对啊！”
内心狂喊：天杀的，不知道我说违心的话会不会遭雷劈啊。
顾乙弯腰捡起头盔：“好了，大粉头子。你和粉丝们的心意我都收到啦。我会考虑的，快回去补觉吧。”
“等一等！”艾乐乐紧追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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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让我联系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每次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杀去你家很累啊！哎呀其实我也不是嫌麻烦啦，我是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让大家再担心了？”
“哦。”顾乙动作一滞，很快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
“不！！！”
三日后，艾乐乐尖叫着从床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湿，她梦见节目播出后顾乙的所有粉丝都在骂她，而顾乙也被全网揭开原生家庭的伤疤，口碑一落千丈；尤其是梦里的万蓉，笑容阴险狡诈，吓得她从梦中惊醒，衣服都被汗湿透了，黏糊糊搭在身上。
艾乐乐看了眼日历，今天就是《千言万语》播出的日子。她打开手机，果不其然，这期的节目正飞速攀上热搜。
每一次刷新排名都在上升：十四，第九，第六，第五，第一！
艾乐乐还停留在被噩梦惊醒的恐惧中，现实与梦境交织，她不敢看。
可她是顾乙的私人助理，观察风评走向是任务之一！艾乐乐紧咬嘴唇，喉结滚动，思考再三还是点了进去。
这次是除她曝光顾乙黑料以外，最大的错误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各位看客嘴下留情，可不要怪顾乙啊！
艾乐乐跪在床上，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余光飘向一旁的手机屏幕。
-“啊啊啊，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还以为节目组故意安排虐粉卖惨，看顾乙的反应应该是真的。他助理好棒！就是我的嘴替！”
-“我宣布这是乳腺最通畅的一期。”
-“这不是前段时间爆料的黑粉吗？她都能帮顾乙说话，说明乙就是个很好的人啊！”
-“顾乙的经历我觉得很多“老二”都感同身受吧，我就在家里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
-“呜呜呜不管怎么说她都帮哥哥说话了。小乙一直在颤抖，有个不管不顾能帮自己说话的人真好！”
-“网友变脸又不带我的一集，怎么还有人磕起来的。”
顾乙翻动着手机，嘴角上扬，又下垂……
视频里的艾乐乐明明自己也拿着话筒抖得要死，还赌上职业生涯来为他说话。他这么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帮他又有什么用。
“你还不来上班？是想被扣工资？还是要提前退休了？”
艾乐乐正抱着手机傻笑，看到顾乙发来的消息拍拍脑门，该死，都怪自己一追起剧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我没有啊我没有！我这有点堵车！马上到公司了！”
艾乐乐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她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玩鱼经纪公司，到了对应楼层看见部门大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聚在会议室里，叽叽喳喳好像在讨论什么东西。
顾乙用舌头顶腮，强忍着笑意：“还愣着干嘛？还不来看。”
桌子上，厚厚薄薄的纸本摞成小山，在座的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地捧着一本，像是在看什么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