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的！”远处传来熟悉又沉闷的呐喊，顾乙抬起头，看见艾乐乐冲破阻碍冲了过来，这根本不是她了解的顾乙！她必须得说清楚！
艾乐乐看着顾乙的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近，推开在身旁阻挠的手冲上台前，近在咫尺之时她的霉运体质再次爆发。
一个平地摔让她直直倒地，下巴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艾乐乐眼冒金星，巨大的痛意让她只觉天旋地转，直到顾乙的出现，布满担忧和惊异的脸庞让她的世界再度清晰。
她不顾众人的耻笑，强忍着剧痛在沙发上坐下，艾乐乐拿起一旁的话筒：“我有话说。”
万蓉内心狂喜，好啊好啊，都打起来吧，闹得越大热度越高，对着艾乐乐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请问您是。”
“我是，”艾乐乐一时卡壳，“我是顾乙的私人助理，也是一直陪着顾乙参加行程的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也是代表玩鱼经纪公司的全体员工想说的。”
“对不起打扰一下，前些天顾乙的黑料就是您爆出的对吗？”
万蓉抓到了重点，艾乐乐两眼一黑，怎么还有这茬？不过她很快回答：“是我，我承认那些黑料都是我爆出的，但那也是我在片面的了解顾乙后擅自曝光的，我想说的是……”
艾乐乐的手在各方压力下不住地颤抖，鼻翼间呼出的气息拍过话筒引起阵阵气流声，她神经紧绷，无意间又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意识到顾乙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加油啊艾乐乐！如果这时候你都没能站出来为他说话的话，那顾乙就彻底没救了！艾乐乐再三为自己打起，极力镇静道：“我想说……顾乙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该对他抱有偏见。他曾经确实是个很颓废的人，但那都是因为你！秦珮！你是个偏心的母亲！”
“都是你的无形打压！漠视！让顾乙一再对自己失去信心！他没有努力过吗？只是你一再选择无视罢了！你将他的付出和汗水一再归结到幸运二字！他们同是你的孩子！你却一碗水端不平对着你的耀祖嘘寒问暖，你知道顾乙有多寒心吗！”
“顾乙对你再失望，也不曾口出恶言。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无德！现在好了，顾乙在我们的鼓励和支持下逐渐好起来了，他业务能力过关演技在线，怎么就配不上这些成就了！倒是你那个死大儿！一把年纪了还在家cos巨婴指望你们给他养老！别说一百万，就是十块也是顾乙自己赚来的辛苦钱！他有拒绝的权利！”
“这么大个赔钱货，娱乐圈可容不下这尊大佛，您还是自己留着，等他死了申请非遗吧！”
艾乐乐字字珠玑，将秦珮母子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秦珮气得浑身发抖，站着指向她：“你一个外人！……”
这下骂爽了，艾乐乐坐下来，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来把脚搭在桌上，满是嚣张道：“我是外人啊！但如何呢？又能怎？我陪伴顾乙的时间比您陪伴的时间都多。更何况这是在工作，我作为工作人员说两句母道话怎么啦？”
“您觍个脸一把年纪还带着大儿子上节目蹭热度不说，还抹黑他，人不能吃肉时觉肉香，洗碗时骂碗脏吧？没人对你的丑大儿感兴趣你知道吗？0人感兴趣！全场0人！”
艾乐乐的丝滑连招把在座所有人都打得哑口无言，她放下话筒，呼呼喘着粗气，肺里跟进了棉絮一样溢出血腥味，她这是怎么了？艾乐乐暗怪自己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可不吐不快，艾乐乐很快就被自己刚才的惊艳演讲所折服，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就是这个沙发怎么在动？
艾乐乐回过头，顾乙将手搭在她背靠的沙发上，两颗晶莹硕大的泪珠从脸颊滑出，像未熄灭的火星，落在艾乐乐肩头烫得她生疼。
顾乙一直想说但未曾开口的话都被艾乐乐说了，从小一直被灌输一直比不过哥哥的他面对压力总是缄默其口，以为自己只要乖乖听话，不捣蛋，爸妈的爱就会分给他些许，顾乙就这样等啊等，换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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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代，顾乙呢？”录制完毕，艾乐乐刚从后台收拾完东西顾乙便不见了踪影。
代叙看向她摇头。
“对不起，老代我……”艾乐乐想到自己刚才在台上的莽撞直言，诚恳地向代叙道歉。
代叙摆摆手：“不不，我们没有怪你。乐乐，谢谢你替我们，替顾乙说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能了解到真实的他。”
本以为代叙会向她兴师问罪，艾乐乐受宠若惊：“没有啦。我也是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猜到的。”
代叙和艾乐乐并肩，边走边说：“顾乙出道就分在我手下了，我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这孩子，一直不愿提及自己的家庭，后来大家也都能隐约猜出来些。后来啊，顾乙主演了一部电影，当时他风头正盛，被电影界最有含金量的群影奖提名，那阵他才刚出道不久，特地请来他妈妈参加颁奖礼。”
秦珮是带着顾宝宝一起来的，在群星荟萃的大场面，母子俩嫉妒的情绪达到顶峰，明面上却对顾乙冷嘲热讽。
“妈妈，你相信我吗，信不信我能拿第一名？”顾乙的眼神中透露着期待，从小到大，他都无法摆脱第二名的魔咒，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永远低人一等。
他太想向秦珮证明了，他想成为对方的骄傲。
顾乙不明白，自己明明那么努力，还是比不过那个吃饭多些都会被夸饭量好的哥哥。
“嘁，是嘛。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个傻子啊，得是有多没品才会爱看你的电影。”秦珮出言讥讽，妒怒不屑的眼神就像把无形的尖刀直奔顾乙心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顾乙以仅仅15票的差距屈居第二。
台下的嘉宾替他惋惜，唯独自己的哥哥母亲在笑。
“我早就说过你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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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啊。你呀，还是运气太好，要我是评委，你连个提名都混不上。”秦珮牙根涩涩地讲。
轻飘飘的运气二字，将顾乙出道一年多的努力化为灰烬，越是想战胜自己，第二名的诅咒就越挥之不去。
既然他不是第一名，那第二，第三，倒数第一又有什么区别！
“从那以后，顾乙就像变了个人。他易怒、抑郁；我不敢跟他说这些，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会成为他的伤疤。”代叙和艾乐乐一同吃了午饭，他很庆幸，自己当时做了留下艾乐乐这个决定：“自从你回来后，顾乙好像一点点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了。”
“他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呢。”
艾乐乐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提及拍电影时顾乙为何会那样生气，他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回家的路上艾乐乐总在担心，顾乙从节目录制后就消失了，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她想过直接杀去他家，但想到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斟酌着发去最后一条讯息：“你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加油ヾ(?°?°?)??！”
艾乐乐猛地瘫倒在床，她今天确实过了，做了逾矩的事；再怎么说她也是秦珮口中的外人，顾乙又向来对自己的家事闭口不谈。
可叫她亲眼看着顾乙被最亲近的人欺辱，她做不到。
无论再来多少次，她也会冲上台去把顾乙揽在身后，就像保护从前那个人人喊打的自己。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将艾乐乐从梦里叫醒，待她下了床，敲门的节奏又慢了下去，有一下没一下。
艾乐乐站在门口顺着猫眼望去，灰色鸭舌帽投下的阴影下是顾乙那双深邃的眼，艾乐乐又惊又喜，细微的电流顺着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她按耐住欣喜去拉门把手：“你怎么不回消息啊！知不知道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顾乙伸手捧起艾乐乐的脸放肆地揉了又揉，艾乐乐嗔怒着看他，一身亮眼的黑色皮衣配破洞牛仔裤，是当下同龄人再流行不过的打扮，奈何顾乙本身出众的气质衬得他高挑挺拔，一眼夺目。
“你想不想兜风？”顾乙低下头，眼神宠溺。
昏黄的灯搭在顾乙宽厚的肩上，映出的阴影将艾乐乐包裹，不温不热的语气，却丝毫没有仰人鼻息的压迫感，更像是淡淡请求。
艾乐乐被他托着脸被迫抬头，对上那双噬人心魄的眼，闪烁着一团小小的光，足以烧得火热。
艾乐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她挣脱开那人的手走去一边：“怎么兜？”
顾乙笑着走过去，握住艾乐乐的手腕向外走：“只要你想，还没办法么？”
艾乐乐跟在顾乙身后，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如梦，惬意美好，如真，滚烫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