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乙轻拍着她,想到一首儿时爷爷常哄他唱的歌谣,也学着轻轻唱给艾乐乐听:“月牙弯,月儿圆,月下站了个胖娃娃,娃娃拉着爷爷的手,两人笑哈哈——”
“两人笑哈哈……”
在顾乙的柔声安抚下,艾乐乐的呼吸逐渐回归平稳,顾乙稍松了口气,手上也不忘轻轻拍着她,到后来实在拍不动了,浓烈的困意席卷而来,顾乙调整姿势坐在床头,依着床柜睡着了。
清晨,阳光熹微,透过窗倾洒在艾乐乐脸颊;她模糊着睁开眼,看见顾乙贴着自己躺在一旁打盹,而自己还搂着对方的胳膊,困意瞬间一扫而空,惊吓中大叫着从床上坐起:“啊!!!
“艾乐乐,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是顾乙先这样,那你也不能那样啊!我知道你一定是潜意识被色.魔冲昏头了对不对?!可冲动是魔鬼啊冲动是魔鬼!”艾乐乐胡乱揉着头发自顾自说着,昨天晚上一定是顾乙趁她醉酒就……而自己,不对!是原主,原主的意识被唤醒了才这么……居然还搂着他胳膊!
艾乐乐一时气急,狂甩自己两个耳光。
顾乙被她的胡言乱语给吓醒,睡眼惺忪地伸个懒腰:“你在想什么呢?……”
艾乐乐看他神情自若的样子,心怀侥幸地问:“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顾乙无语至极,他伸手戳戳艾乐乐额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们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太好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耶!额,那我为什么会在这啊。”得到肯定的答案,艾乐乐如释重负。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不知道你家住哪就拉过来了。”顾乙没好气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这货就那么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吗?自己好歹是个身材管理在线的大明星,艾乐乐不还喜欢过他……
艾乐乐低头检查起身上穿的衣服,确实完好无损,她百思不得其解:“那我……怎么搂着你?”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顾乙反问道,“我昨天可是要走,是你一直抓着我说什么爷爷奶奶的就哭了……”
爷爷?艾乐乐头疼欲裂,她想起自己昨晚梦到爷爷了,这还是他去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进她的梦……
顾乙见艾乐乐一下神情郁郁,低头理理衣服说:“好了,下去吃饭吧。”
艾乐乐跟在顾乙身后下楼,这下顾乙可没有再让她给自己做饭的理由了。
艾乐乐满怀期待地坐在餐桌前,两眼放光的看着顾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份速食沙拉……。
“你怎么老吃这个。”艾乐乐忍不住抱怨,表情一下失望到极点。
顾乙握着叉子的手一怔,片刻后不动声色地解释说:“因为我喜欢一个人住,又懒得做饭,吃这个就当保持身材了。”
“哦……”艾乐乐神色恹恹地叉起一块生菜丢进嘴里,难吃的要命,这清汤寡水的东西,搁平时她都得掂量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呢。难怪顾乙能做艺人,也难怪他身材这么好,这份钱她不赚也罢。
顾乙一边吃一边刷起手机,用余光打量着正凭本能进食的艾乐乐,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想你爷爷了?……要不我让代叙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去看看你爷爷吧。”
他自私淡漠惯了,说出一句关心人的话就好像能要他命。
“哦不不用了,我爷爷已经……不在了。”艾乐乐摇摇头,咬住嘴唇说。
顾乙放下手机,脸上闪过一瞬像小孩子做错事般的慌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我已经放下了。”艾乐乐欲言又止,那是段她无法原谅自己的回忆,在现实世界里无人关心,无人可说;但面对顾乙,这个穿书世界中和她来往最密的人,艾乐乐居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从前我和家里人吵架,一个人赌气去外面租房子住,是爷爷总是在关心我;但那时的我很倒霉,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一个人躲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每天打游戏……”
艾乐乐从小父母离异,爷爷奶奶有三个孩子,她爸排老大,而她又是一群孩子里排中间的那个;其他孩子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只有她被自己的父亲忽视,从小和爷爷奶奶一同生活。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中,艾乐乐没有父母依仗,自然一直受不到重视。艾乐乐的存在感向来很低,低到大年三十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艾乐乐偷跑出去放鞭炮,只有爷爷会冲出门扯着嗓子喊她。
父亲从不为她花钱,只会在每次考试失利后拿出“父亲”的架势来打骂她。
在没有穿进书中世界时,艾乐乐的一生都是灰暗的。
她想帮家里搬西瓜,却在路中被石子绊倒,西瓜瓤撒了一地被责骂。
和表妹一起在雨后踩水坑玩,表妹身后有爱她的父母,而自己浑身湿透站在墙根受罚。
小小的艾乐乐望向天空昂起倔强的脸蛋不让泪水滑落,从那天起她便决定要脱离这里,彻底摆脱被人嫌恶、忽视的生活。
可厄运并没有就此收手,就连步入社会后倒霉的事还是如影随形,那段时间艾乐乐辞去工作,躲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整日沉迷游戏,以此来逃避人生的烂泥。
某天夜里,父亲突然来电告诉艾乐乐爷爷正在医院里抢救,等她赶过去时那个看似强壮的小老头,已经躺在icu了。
因为不受宠,所以就连爷爷离去换寿衣的时候都不能靠近,此后的多少日夜里,艾乐乐都恨自己当时没有勇气挤进去,在见他最后一面时哭上一哭。
后来艾乐乐得知爷爷是糖尿病导致的基础病过多,高烧引起肺出血去世,她很内疚,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搬出去,而是一直留在爷爷奶奶身边,爷爷会不会就没有事了。
当然,艾乐乐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顾乙,只将爷爷去世的事告诉了他。
“都怪我,都怪我不孝,闲歇性的害死了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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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乐乐回忆起当初的场景,眼泪连成串的滴进面前的碗里。
一场阴差阳错的失去,是对生人来说一生避之不及的潮湿。
顾乙见状慌了神,他站起身用手擦去艾乐乐的眼泪安慰:“你别哭啊,你别哭,你还有我们呢,还有爱你的爸妈呢……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艾乐乐的脸上泪痕斑斑,她透过眼前氤氲的水雾看见顾乙慌张的脸,强撑着微笑道:“没关系,爷爷出事前两天,我还回去过看他,那时他就已经在发烧了;我拉着他的手,问他头还晕不晕?他说晕。可惜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一看,好像一切都早有预兆。”
“这么些年,爷爷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梦境,直到昨天我终于梦见他了!所以……我才会用力拉住你的手,梦里,爷爷没有走,他对着我又唱起那首童谣……”
顾乙听后为之一惊,他试探着唱道:“月牙弯,月儿圆,月下站了个胖娃娃,娃娃拉着爷爷的手,两人笑哈哈……?”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艾乐乐尤为惊异,这首歌是她记忆里爷爷为了哄她编的。
顾乙想了想说:“嗯……我爷爷小时候也经常给我唱呢。我想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摇篮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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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让他俩参加个综艺,风头都被一个傻子抢去了!”笑谈娱乐经纪公司里,一个姓王的经纪人正怒不可遏地训斥着助理。
助理抖若筛糠,嘀咕着说:“这,这我们也不清楚啊……按理说江瑜和高野的cp热度那么高,应该是他俩占据热搜才对……谁知道顾乙最近是走什么运了,当众装疯卖傻都能上热搜。”
对面的人气得牙根发痒,他愤愤翻动着手机,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嘶?这顾乙身边的助理不是前些天才被爆是黑粉反水吗,怎么又被叫回去了,坏端端的不应该啊。”
一旁的助理随即应声:“是啊,我听说这几次热搜都和那个助理脱不了干系,会不会是炒作……”
男人摆摆手,心烦意乱地揉捏着太阳穴:“是炒作还是黑幕,都得有个来头,这些天你得派人盯着点,没准能挖出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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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诶诶诶大家别吵啊,请遵守秩序。”
艾乐乐冲进演员休息室,今天顾乙在这栋楼里拍剧,随着他的热度水涨船高,自然多了许多不理智粉丝,为了见到自己喜欢的艺人一面硬是把演员休息室给侵占了。
原本宽阔的休息室里被粉丝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趁着顾乙还没休息的功夫,这群粉丝在里面纠缠着那些还没去拍摄的演员们要求合影。吓得那些还没进门的演员无处可去,只能在楼道里候着。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艾乐乐急到跺脚,这种行为妨碍工作不说被曝光出去对顾乙可是有负面影响的,艾乐乐正来回踱步想着办法,抬眼看见陶露端着杯咖啡向她走来:“乐乐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