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客栈木窗被风拍得哐哐响。
苏辰盘坐在床沿的脊背突然绷紧——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阿黄已经从他脚边弹起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脖颈的毛根根竖起，直勾勾盯着门板。
“怎么了？”白若曦原本倚着窗棂打盹，被阿黄的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正要摸狐毛手炉，却见苏辰已经翻身下地，指尖快速在腰间兽纹囊上一按。
赤焰狼犬的呜咽从屋顶传来，瓦片轻微响动，这是他方才用灵能沟通，让三阶火兽潜伏到了屋檐。
“有问题。”苏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窗纸。
方才系统的“恶意灵能波动检测”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的腥气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像被血泡过的腐草。
他想起林浩跪在山匪洞时的怨毒眼神，想起黑袍人甩出蚀心虫符印的冷笑，后槽牙轻轻一咬：该来的，到底来了。
“唰——”
窗纸突然破了个洞，一支黑沉沉的飞镖擦着苏辰耳际钉进墙里，木屑飞溅。
他瞳孔骤缩，侧身的动作带翻了桌角的茶盏，瓷片碎裂声里，飞镖尾端的紫斑渗出黏液，在墙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毒镖。”白若曦倒抽一口冷气，狐尾从裙摆下翻涌而出，九团淡红狐火在指尖跃动。
她刚要冲过去，苏辰已经拽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按在阿黄头顶：“别慌。系统说门外至少五个人，带头的有林浩的御灵印记。”
“林浩？他怎么找来的——”
“砰！”
门板被踹得四分五裂，冷风裹着腥气灌进来。
林浩站在废墟里，眼眶通红，额角暴起青筋，身后四个持刀的蒙面人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嘴角的白沫泛着青：“苏辰！交出你的妖兽，我让你死得痛快！”
苏辰望着他脖颈处蠕动的黑纹——那是蚀心虫在啃食灵脉的痕迹，心里突然清明：黑袍人给的符印不是助力，是催命符。
林浩现在要么杀了自己，要么被虫啃死，所以才会疯了似的夜袭。
“想抢我的东西？”苏辰勾了勾嘴角，指节捏得咔咔响，“先过阿黄这关。”
话音未落，阿黄已经如离弦之箭窜出。
这只原本瘦骨嶙峋的土狗此刻浑身肌肉鼓胀，土黄色皮毛泛着青铜光泽——前日他用三只一阶土狗合成的二阶“磐石犬”，最擅长锁喉拖曳。
林浩召唤的三眼野猪妖刚从他身后冒头，獠牙还没完全展开，阿黄已经精准咬住它前腿关节，庞大的猪身被生生拽得踉跄，轰然砸向左侧的蒙面人。
“嗷——”野猪妖吃痛，浑浊的眼睛泛起凶光，甩动脑袋要撞阿黄。
但苏辰早有准备，屋顶传来赤焰狼犬的长嚎，火红色身影如流星坠下，利爪划过野猪妖后背，火星迸溅间，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火...火属性！”林浩的声音发颤，他这才看清赤焰狼犬脖颈处的火纹——分明是三阶妖兽！
可苏辰不过是灵徒境，怎么可能契约三阶？
“狐火封门！”白若曦的狐尾扫过，九团狐火“唰”地钉在门框两侧，橙红色的火焰化作半透明屏障，两个想绕到窗后的蒙面人刚凑近，就被灼得尖叫着后退，衣襟腾起火苗。
战场瞬间倾斜。
林浩额头的汗滴成串往下掉，他攥着腰间的御灵环，又召出两只二阶铁背猿，可铁背猿刚冲进来，就被赤焰狼犬的火浪掀翻；阿黄则像块牛皮糖，死死咬着野猪妖的腿，任它如何甩动都不松口。
“废物！”
一道阴恻恻的冷笑突然从梁上炸开。
众人抬头，只见黑袍人不知何时悬在房梁，黑雾裹着他的脸，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
他抬手甩出一张符纸，符上的虫尸突然活过来，嘶嘶叫着钻进赤焰狼犬的耳朵。
赤焰狼犬的动作猛地一滞，火浪骤然熄灭，原本温顺的兽瞳泛起浑浊的灰——这是被御灵术控制的征兆！
苏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赤焰狼犬的灵识在挣扎，系统警报声在脑海里炸成一片：“检测到高阶控兽术，建议启动干扰模式，消耗100灵能。”
“用！”苏辰咬着牙，灵能如潮水般涌入系统。
赤焰狼犬的耳朵突然炸开一团金光，虫尸尖叫着被震碎，它仰头发出愤怒的咆哮，火浪比之前更盛三分，直接烧穿了黑袍人的黑雾一角。
黑袍人的身形晃了晃，露出半张脸——左脸爬满青紫色的虫纹，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噬过。
他盯着苏辰，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波动：“有点意思。”
“撤！”他甩袖抛出一把黑砂，黑砂落地瞬间腾起浓烟。
林浩被两个蒙面人架着往烟里拖，临走前狠狠瞪着苏辰，脖颈的虫纹已经爬到了下巴：“等着吧！下次...下次我不会再输！”
浓烟散得很快。
苏辰弯腰捡起一片黑砂，指尖刚碰到就被灼得刺痛——是用腐尸虫的壳磨的，专门用来掩盖灵能波动。
他转头看向白若曦，她正蹲在阿黄身边检查伤口，狐尾轻轻扫过阿黄前爪的擦伤，淡粉色光晕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白若曦抬头，耳尖还沾着方才战斗时的碎发，“难道是跟踪？”
苏辰捏着黑砂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昨日在镇外买灵草时，有个挑担的老妇多看了他们两眼——现在想来，那老妇的手腕内侧有虫纹，和黑袍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有人盯梢。”他蹲下来，阿黄立刻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赤焰狼犬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后背，火纹在皮毛下明明灭灭，像在撒娇。
白若曦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衣袖——方才飞镖擦过的地方，布料焦黑一片，还沾着紫斑毒液。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你...受伤了？”
“没事。”苏辰扯出个笑，“系统提示过毒液属性，我运了御灵力护住经脉。”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雾漫进窗来，裹着残留的血腥气，“不过...是时候回苏家了。”
白若曦一怔：“试炼？”
“嗯。”苏辰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想起祠堂里母亲的牌位，想起族里那些说他“连土狗都养不精”的冷言冷语。
他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又摸了摸赤焰狼犬颈间的火纹，嘴角慢慢扬起，“他们不是总说苏家旁支出不了强者么？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我苏辰的妖兽，能掀翻整个试炼场。”
客栈外，晨钟敲响第一声。
白若曦望着他被晨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把委屈藏在心里的少年，此刻眼里的光，比赤焰狼犬的火还要灼人。
床头的兽纹囊轻轻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苏家试炼开启通知，是否接收？”
苏辰伸手按住兽纹囊，指腹下传来温热的灵能波动。
他转头看向白若曦，后者已经起身收拾行李，狐尾卷着两人的包裹，发梢还沾着昨夜战斗的火星，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走啊，我倒要看看，苏家的祠堂，能不能容得下你的万兽之主。”
晨光里，阿黄叼起苏辰的鞋，赤焰狼犬摇着尾巴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