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陛下已然知晓此事,勒令苏大人三日内开祠堂正家谱。”
这会儿苏枕月早起练剑,一把双凤剑挥得气势如虹,带起的剑气陡然间将一枝树叶扫落。
苏枕月原本想着,好不容易回京,多少给自己放两天假。
可那日在添香阁被那陌生男子调戏一通后,她每天早上一睁眼便爬起来发愤图强。
若是有机会,下次见面,她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苏牧一向唯利是图,这样亏本的买卖他绝不会做。”苏枕月将双凤剑插入剑鞘,接过锦书递来的帕子擦汗。
苏清音也不会就此甘心的。
她猜得没错。
只见属下将一封信递交给她:“我们的人在苏府门前拦了封信……内容与您有关。”
苏枕月打开瞥了几眼,心中火气蹭蹭地往上蹿。
她冷眼瞧着这封所谓的“求助信”,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们这样,照我说的办……”
次日,苏牧难得起了个大早去见老夫人,李氏与苏清音也在。
“父亲,您是不是找到办法了?”不怪苏清音如此想,苏牧脸上一扫之前的愁云惨淡,看来是有了法子。
苏牧神神秘秘地挥退下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回信搁在众人眼前。
“这封信是云麾将军亲笔所书,她承诺会联合北境军写一封联名书,保住清音大房嫡女的位子。”
老夫人拿起那信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瞧,“你是如何同云麾将军联系上的,她竟然会答应这种要求?”
毕竟云麾将军与他们苏家无亲无故,缘何如此痛快相帮。
苏牧道:“儿子一开始也觉不妥,不过后来便想通了,您想想,大哥死了这么多年,在北境军仍是颇有威望,而如今执掌北境军的是云麾将军,您敢说她对此没有半分怨言?”
“更何况,”苏牧凑近了,小声道,“儿子承诺她的东西,足够打动人心。”
见苏牧这般胸有成竹,李氏等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即便是圣上要他们开宗祠又如何,有了北境军的联名上书,陛下也不好强行扭转众人意愿,她家清音还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嫡女。
往后也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入皇家。
……
“娘亲……”二房这边,陆翌辰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头扑进苏枕月里。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他竟然已经习惯了苏枕月的怀抱,似乎走向她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让陆翌辰幼小的心灵很是不解。
“自己把脸洗干净,过来吃饭了。”
陆翌辰吃相端正,夹菜端碗,落筷无声,吃相那叫个文雅。
苏枕月唇角挂着一滴油,看着他像见了鬼似的。
暗自寻思道:难道是孩子大了,爱面子了?
“棠棠,来吃个鸡腿!”苏枕月在他碗里放了一只浓油赤酱的大鸡腿。
陆翌辰看了皱皱眉。
他幼时很爱吃鸡腿,只是有一次被祖母看到了,祖母说鸡腿这种东西吃起来不文雅,从此在他的餐桌上便再没出现过。
即便是肉块,也是下人用小刀一片一片分切好端上来。
苏枕月见他迟迟不动筷,催道:“吃啊棠棠,你今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翌辰摇摇头,刚想那筷子去夹,便看到苏枕月直接动手,拿了鸡腿放在嘴边吃。
“今天吃饭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以前在边关我都抢不过你,你要是再墨迹,我可全吃光了。”
陆翌辰见她如此,心中忍不住发笑。
犹豫一瞬,当即便扔了筷子,有样学样地下手去抓。
反正现在不在侯府,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揪着这些礼仪不放。
陆翌辰头一次觉得,原来吃饭也能吃得这么开心。
不等早膳用完,门口便来了二房的丫鬟。
那丫鬟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傲慢两字,尤其是见到苏枕月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大小姐,主君让您去一趟前院书房。”
苏枕月:晦气的人来了。
“你慢慢吃,娘亲去一趟。”她临走前摸了摸陆翌辰的脑袋。
传话的丫鬟见状,翻了个白眼儿心生鄙夷。
娘是个不检点的荡妇,孩子也是没爹的野种。
“哎呦。”那丫鬟突然脚下一滑,竟直愣愣地一头栽倒在石壁上,她毫无防备,当即便磕掉了半块门牙。
锦书捂着嘴偷笑,活该!
可是面上却一副关心样:“呀,摔得怎么样了,怎么满嘴的血,快去找大夫看看!”
只见那丫鬟口中满是血,唾液血液顺着唇角流下来,痛得她崩溃大叫。
二小姐说的果然没错,大小姐就是煞星,谁靠近她谁倒霉!
苏牧在前院书房等着,桌上放着刚刚送来的联名书。
如此一来,清音便能名正言顺地继续待在大房名下,个中缘由外人哪会仔细打听。
他之所以如此执着此事,就因为他很清楚——宁王对清音示好,要的便是定国将军的名号。
即便他大哥死了这么多年,可在北境军中的声望依旧不减当年。
要知道北境军那可是大盛最强大的一支军马。
再说还有像崔将军这样满身战功的,与他大哥也是生前交好的旧识。
宁王娶的不是妻子,是北境军的认可与支持。
一想到这儿,苏牧嫉妒得想锤桌子。
明明他们两人是亲兄弟,凭什么他大哥轻轻松松就能获得满门荣耀。
而他在官场唯唯诺诺多年,依旧不上不下。
甚至连他大哥死去多年后的威望都比不过!
他真的不甘心,自己究竟哪里比苏策差!
“二叔,这个时辰急匆匆地唤我过来,有何要事?”苏枕月一进门,便瞧见苏牧望着联名书发愣。
前世苏清音顶着她的身份,用她爹留下的财产,偷偷给宁王送钱养兵。
一大家子鸡鸣狗盗之辈竟也因此成了皇亲国戚!
“你回到大哥名下一事,是要尽早提上日程了,不过……”苏牧果然有下文,“清音毕竟替你在大房尽孝这么些年,每年的香火都是她亲手供奉的。”
“若是硬生生将她换到二房,我怕大哥大嫂泉下有知,会伤心啊。”
苏枕月挑了一侧的细眉,目光似是能将苏牧彻底看穿:“那二叔的意思是……”
等的便是苏枕月这句话,苏牧循循善诱:“不如让你妹妹还记在大房名下,权当多了个人给你父母尽孝。”
抢人身份、夺人钱财、害人性命,到头来竟然还能死皮赖脸地在苦主面前谈条件。
苏枕月这辈子都学不会二房的厚脸皮。
“二叔此举,恐怕有违身份。”
苏牧将联名书扔到她眼前,语气颇有些傲慢:“这是北境军的联名书,他们一致同意让你妹妹继续挂在大哥名下,你妹妹这些年在大房孤苦无依的受了不少委屈,这些别人都能看在眼里,你身为她的姐姐,怎么就不能体谅?”
苏枕月只觉听到了天方夜谭,苏清音这些年受委屈?
拿着她父母的钱财,受着她父母打拼出来的名誉,潇潇洒洒地过了半辈子。
这难道叫受委屈,那像她这样自记事起便被人刻意打压的,岂非一生都活在地狱。
闻言,她敛了眸,鸦羽般的长睫盖下,遮住了眼中将要控制不住的暴虐。
半晌,苏枕月自暴自弃似的勾唇:“好,二叔想做什么便做吧,只希望你们日后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