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家的两位听了,冷哼一声。
她们这位白明珠表妹,心思深沉着呢。
为了当上侯府夫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不管不顾。
陆霄凛看了她几眼,没做声,漆黑的眸子犹如酝酿着浓墨。
他低头,苏棠棠正一脸不情愿地推开白明珠。
“你来说,为什么和弟弟打架。”
白明珠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快要装不住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拖着未嫁,死皮赖脸地待在侯府,陆霄凛到现在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
她几乎恨得要咬碎一口银牙。
陆翌辰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也没能助她嫁进侯府,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果然不行。
苏棠棠好不容易将白明珠的胳膊扒拉开,指着陆翌铭道:“是他血口喷人!昨儿在这儿他想绊我,结果被我躲开,他自己反倒摔倒了,今日便找来家长一起欺负我。”
“一屋子的大人合伙欺负一个小孩儿,羞不羞!”
崔雅云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被一个五岁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你……”
陆霄凛眯了眯眼,没想到自己不在,二房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而且,看样子,白明珠并未尽到半分所谓生母的责任。
“你说的可属实?”他的视线扫过屋内众人,落在白明珠身上。
她从前一直说自己尽心管教,可若真是尽心,怎么会发生今日之事。
白明珠心凉了半截儿,她最是明白这个表哥的,面善心狠、杀伐果断,虽说这些年修身养性比原先好多了,可……
若是让表哥知道她对陆翌辰好只是做做样子,私下里根本不管不顾……
别说嫁给他了,恐怕连人都要被赶出侯府!
“侯爷,您若是怀疑明珠,明珠实在是百口莫辩,可我素日对辰儿如何您是看着的,我实在是没想到……”
不等她话说完,白明珠便扑通一声跪在陆霄凛面前,声泪俱泣:“罢了,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将辰儿养成了这副满口谎话的样子,侯爷还是责罚我吧,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你胡说,我没撒谎!”苏棠棠怎么也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白明珠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他自小哪受过这委屈,自然不懂隐忍,当即便怼回去。
底下乱哄哄的一片,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伸手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够了!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定安侯府,不是市井街坊。”
终于,下头吵闹的人都噤了声,纷纷扭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闭了闭眼,满脸疲倦,摆摆手和稀泥道,“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们大房的家事,老身本不想管,可你们看看,今日实在是太过胡闹了!”
“陆翌辰身为侯府长子,目无尊长出言不逊,今晚就去跪一晚上祠堂!”
“铭儿受了欺负身上还挂了彩,你们夫妇俩还不赶紧将他带回去医治。”
老夫人发了话,二房夫妻俩赶紧抱着儿子走了,生怕晚一会儿让陆霄凛觉出不对来。
“还有明珠……是侯府对不住你,没给你个名分让你在外头遭人诟病,你这些年对侯府尽心尽力,侯爷不会怪罪你的,快起来吧。”
说完,瞥了一眼陆霄凛,“侯爷对老身的安排,可有异议?”
陆霄凛眉头紧皱:“母亲,辰儿还小,跪祠堂未免太严苛了些。”
老夫人伸出一只手,身后的嬷嬷连忙起身扶她,“你小时候都跪得,怎的辰儿就跪不得?”
“母亲,可我听着,今日错处并非全在辰儿身上……”
陆霄凛还想在说什么,被老夫人用话堵了回去:“行了,你也不用同我说这些,总归你如今是侯爷了,我这个母亲的话自是不管用,从今往后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这话无异于在陆霄凛心头插刀子,说完,老夫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室。
陆霄凛纵然有千言万语,都被这番动作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
他身边的近侍燕九担忧地看向侯爷,“侯爷,老夫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伤人了。”
他在外面纵然杀伐决断,可面对老夫人,陆霄凛始终心存着妄想。
可他从小就明白,母亲终究更疼二房。
袖口突然被人扯了一下,陆霄凛低头看去,是苏棠棠正望着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不信我。”
苏棠棠觉得这个侯爷有点可怜,他这个岁数尚能将一切看得明白,更遑论一个大人了。
要是他娘亲在就好了,不是他吹,在吵架这方面,娘亲自居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次日一早,苏牧下朝后,便一脸官司地回了苏府。
李氏连忙去迎,见苏牧脸色不对,忙问道:“主君,这是朝中发生了何事?”
莫不是被圣上训斥了?
苏牧一言不发地进了内院,李氏见状忙叫人给他斟茶。
苏清音一路听下人说了此事,急匆匆地从隔壁赶来。
自从苏枕月带着人砸了她的琳琅阁,她只能暂时同母亲住在一处院子。
两人住一起难免觉得地方小。
她每次出门儿都会想到自己好好的琳琅阁被苏枕月砸得稀碎,每次想到这个,再好的心情也没了。
她刚进门儿,便看到苏牧屏退了所有下人。
苏清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父亲,究竟怎么了?”
苏牧呷了口茶,沉寂半晌,才说道:“不知是谁,这两日在京中处处引火散播流言,说你与苏枕月身份互换,是苏家出了叛国的奸细,妄图混淆殉国将军之后。”
李氏听了大吃一惊,差点儿没从软椅上蹦起来:“圣上说什么,圣上总不能听信流言吧!”
苏牧被这番动作吓了一跳,不满李氏的一惊一乍,嫌弃极了,“圣上自然不会信这个,只不过,清音与苏枕月的事儿,崔将军借题发挥,在圣上面前过了明路。”
“圣上碍着大哥的功勋,虽然没对苏家怎么样,但也勒令三日之内,必须将一切拨乱反正,还派了宁王来做见证人。”
苏牧犯愁的正是这个。
苏清音是他倾注大量心血培养出的一个女儿,他还指望着苏清音靠着这层关系攀上皇亲。
当今圣上统共两个子嗣,一个是宁王殿下,一个是靖王殿下。
宁王聪明能干,靖王昏聩庸碌。
如今圣上龙体欠安,宁王殿下便是最有可能登上宝座的。
虽然宁王已有正妃,但宁王妃是个病秧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归西了。
前些日子的赏荷宴,听清音说宁王与她相谈甚欢。
苏牧不免动了当国丈的心思。
可如今,一切都被突然回来的苏枕月毁了。
苏清音难以接受,这件事怎么会被圣上知道,圣上又怎么会偏信流言!
“父亲,那女儿该怎么办啊,宁王殿下还说过些日子约女儿出门踏青,这样一来……会不会……”
都是苏枕月,她为什么一回来就搅得大家不得安生,为什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苏牧纵使再不愿,可让苏枕月认祖归宗一事也是板上钉钉的,总不能违抗圣意。
“别慌,此事还有可操作的余地。”他断不会让自己的前途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听说北境军如今唯云麾将军马首是瞻,而云麾将军去的晚,想来与他大哥没什么情分。
是人就知道趋利避害,云麾将军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