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巡逻结束,秦烽发现,当地的守军对刘凯似乎颇有怨言。
想来也是,此时青阳城内的两支军队分属于不同的领导。
双方之间本并非铁板一块,现在刘凯杀了西门守军,但是那笔钱财却不翼而飞,难免会让人想多。
这个时候正是谣言最管用的时候。
当天晚上,整个青阳城内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西门的金子是刘县令自己扔的,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把不听话的兄弟们都砍了!”
“他们这是贼喊捉贼!”
“不能吧,现在大敌当前怎么还能自己先内讧!”
“这就不懂了吧?这些人和咱们县令不是一条心的!”谣言的传播者,更夫吴老三,四下里望瞭望,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说道。
“好像是那么回事,听说西门的守军都是李将军一手带出来的!”
“所以知道为什么昨天北门闹得那么大,一个贼影没见着,这是在声东击西呢,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在西门,那里有人!”
人们总是热衷于吃瓜,尤其是当他们确定了刘凯和李勇的矛盾。
那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合理,一下子逻辑就通顺了。
最后的版本变成了,李勇和刘凯早有不和,已经叛军勾结到一起了,随时准备开门献降。
留言就像瘟疫一样,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中滋生扩散。
尤其是在西门大清洗之后,底层的士兵,天然的会感到恐惧。
当天晚上,青阳城的北门又遭到了秦烽小股部队的袭扰。
西门的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满地的金叶子。
此情此景和昨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昨天晚上的黄金是被人扔上去的,而今天的黄金是莫名其妙铺满地的。
但是有了昨夜那群袍泽的前车之鉴,这次西门守军谁也不敢碰这些金叶子。
可是他们不碰,不代表东西不在。
那些金叶子就明晃晃地放在地上,稍微微伸一伸手就能得到。
他们就在城头一遍遍地路过,一遍遍地视而不见。
“老大,今天看起来没效果啊!”秦烽他们隐藏在墙根。
“不要急!”秦烽不相信有人真的会因为严酷的军纪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宝。
果然没多久之后就有一个人忍不住,向四周看了看,迅速弯腰捡起一枚金叶子,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同伴们,自然有人看在眼里,但是谁也没有想着去举报,因为他们也想要。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如此庞大财富的诱惑。
只要有第一个人动手,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地上的金叶子都被捡空了。
西门的将士一个个都顶着巨大的压力,稍有不慎,就会和昨晚的前辈一样,被挂在城头。
但是他们心里总有一个恶魔在劝他们,只要得到一片金叶子,只要今晚没有被抓住,那他们马上就能开启美好的新生活。
所有的守城士兵,没有一个人敢声张。
西门守军提心吊胆地过了这一夜,预想之中的伏击并没有发生。
但是秦烽的目的已经达到,因为第二天,西门守将在城头捡钱的情报已经放在了刘凯的案头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刘凯怒不可遏,他没有想到,昨天刚刚处理了一批目无军纪的士兵,今天他们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在犯。
但是更令刘凯感到心寒和害怕的是,到底是什么人一夜之间将金叶子铺满城头。
这一定有内部的卧底,这就是秦烽的目的,让他们相互猜忌。
“难道是李勇?”刘凯想起了昨天李勇离开他书房时的那个表情,越想越觉得是李勇搞的鬼。
更何况现在县内流言四起,刘凯多多少少也是听说过一点消息的。
刘凯不敢再叫李勇,谣言,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人,该如何处置西门的守将?”刘凯的心腹王贵问道。
今天刚刚处理了一批人,今天如果再处理一批,那明天如果还有人捡黄金,后天要是还有人捡到黄金,那县里这几千人还不够他杀的。
刘凯现在有点骑虎难下,如果再杀人,早晚会发生兵变,如果不杀人,那昨天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好在现实并没有给刘凯那么多思考的时间。
一个小吏冲破了刘凯的书房。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城南起火了!”
“你说什么?”刘凯急忙冲出了书房,就看见南城根下火光冲天。
“该死,还不快去救火,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刘凯恶骂道。
很快,城北也出现了一道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火势在某种助燃物的作用下,迅猛异常,一条肉眼可见的火龙,向县衙方向冲来。
这一排木质结构的房屋上,被秦烽命人已经下,硫磺木屑等助燃物,蔓延的火势顷刻间映红了半边的夜空。
火势蔓延太快了,城北陷入了一片混乱。
大火距离县衙越来越近,刘凯甚至能感受到脸上的灼热。
“粮仓走水啦!”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利剑,直插刘凯的心脏。
“快去救火,还在这里干什么?”刘凯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惊慌和愤怒。
“李勇呢?李勇在干什么?”
“武库也走水了,李大人正在武库救火!”
“你说什么?”粮仓和武库都是本县最重要的地方,平时都有重兵把守,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候了。
“这两处的守卫,是李勇的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刘凯已经怀疑李勇和叛军有瓜葛,好巧不巧,两处李勇守卫的地方突然发生了火灾。
这难免会让刘凯多想。
大量的兵力从城防和巡逻中抽调出来,疯狂地扑向火场,水龙车被推来,士兵们乱哄哄的取水扑救,现场一片混乱!
粮仓和武库的守卫也乱作一团,只顾着灭火保命。
“老大,他们人被调走了,现在是个好机会!”陈大柱是已经解下了绷带,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