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断弦乐 > 1. 初见端倪
    临城的九月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暴雨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临城二中礼堂外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音乐比赛宣传片,画面里跳跃的音符和喧嚷的人群,与后台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余剩靠在后台消防通道的铁门前,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未完成的demo,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地反复摩擦,感受着被琴弦磨出细茧的指纹。


    他的咖色挑染头发有些凌乱,披在脸上,遮住了眉头的烦躁。


    这本该是“闲乐”乐团成立以来最重要的演出,校园文艺节,开学汇演,是他们能小火一把的最好时机。可半小时前,主唱发来的“退团”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希望。


    更衣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和摔砸声,贝斯手苏然把乐谱狠狠摔在化妆台上,震得瓶瓶罐罐叮当作响:“现在离比赛开始只剩半小时,上哪去找救场的人?这不是要我们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吗!怎么?让我们表演纯音乐??”


    无人应答。


    鼓手烦躁地敲打着鼓棒,金属与塑料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其他人也都面色阴沉,唉声叹气。


    余剩一把扯下耳机,喉结滚动了一下,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突然想起曾经在论坛看到有人偷录年级第二梁稔唱歌的视频,来不及多想,冲进教学楼。


    他推开铁门的瞬间,潮湿的风裹挟着油墨味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转角处,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正踮着脚,试图将一摞作业本塞进过高的储物柜。少年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露出一截苍白的腰线,细框眼镜在顶灯下泛着微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梁稔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闪躲。脊背突然撞上储物柜,撞得他皱了一下眉,嘴巴紧抿,却没有发出声音。余剩手里带着余温的黑色衣服压过来,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他。“能唱歌?”丝丝沙哑的声音擦过耳畔,带着些许烦躁。


    但梁稔却听出了些……期待的语气。


    雨声突然倾盆而下,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梁稔的睫毛剧烈颤动,他仰头望去,正对上一双带着几根血丝、眼眶微红的琥珀色眼睛。眼前的少年眼神明亮带着锐利,耳钉在暗处泛着冷光,脖颈处还留着未愈的擦伤,黑红色皮衣敞着,像团肆意生长的荆棘。


    记忆突然闪回自己凌晨三点的书桌,台灯下散落的药片,母亲摔碎的药瓶在月光下泛着有魔力一般的光泽,母亲歇斯里底的喊叫还在耳边回荡。


    “我......”梁稔刚发出一个音节,话音未落,余剩已经拽着他往舞台方向跑。梁稔跌跌撞撞地跟着,散落的作业本里掉出张诊疗单,像知幼雏,跌跌撞撞地奔向前方,却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


    经过走廊镜子时,他瞥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薄唇,同时想到了自己因为激动和紧张而颤动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在这闷闷的潮湿的空气里分外明显。但,自己内心还是怕的吧……


    黑色无帽卫衣明显不是自己平时的穿衣风格,却意外地没有丝毫违和感。上面印着大大的字母“GOODBOY”,另外,还有一条银链子挂在领口处。裤子倒是比较稀松平常,普通的宽松破洞牛仔裤,只是也是黑色的,这就使得整个人身上唯二亮的地方就是“GOODBOY”和银链子了。


    后台的聚光灯突然亮起,刺得他闭上眼,却听见余剩在耳边轻笑,带着几分不羁与安抚:“怕什么,又不是一个人上”那声音穿过嘈杂的雨声和观众席隐隐传来的骚动,竟让梁韧莫名安定了一瞬。


    当他被半推上舞台的刹那,在人群中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梁叙托着腮坐在前排,嘴角扬起无辜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余剩的吉他声骤然响起,混合着其他人的乐声,热烈的旋律如同汹涌的潮水,撞碎暴雨的轰鸣。梁韧握紧麦克风,喉间滚动着藏了近六年的音符,第一句清唱出口时,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


    梁稔并不是没有听过他们排练,身为年级第二,总是被老师到处喊着帮忙,有几次乐团在学校排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听,况且,他本身就是对音乐感兴趣的。但令人惊异的是他


    临场发挥、改编的歌词。


    “在黑暗的谷底徘徊流浪


    孤独的夜吞噬微弱的光


    心被迷茫的雾层层遮挡


    脚步也变得沉重踉跄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受伤


    像荆棘扎进血肉般滚烫


    可梦想的种子在心底生长


    从未曾被绝望埋葬


    听嘲笑的风在耳边嚣张


    看希望的星偶尔会无光


    岁月的霜雪染白了信仰


    却无法冷却炽热的向往


    就算被现实撞得遍体鳞伤


    也绝不放弃心中的倔强


    用破碎的梦拼凑新的形状


    等待着黎明的曙光


    当黎明的光悄悄爬上窗


    温暖驱散心底的冰凉


    眼中的世界开始变明亮


    勇气在胸膛熊熊燃旺


    走过了黑夜迎来了天亮


    心中的信念愈发地滚烫


    未来的路还长充满了希望


    大步走追逐那梦想


    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难闯


    我知道那不会被你遗忘


    追逐着希望迎来了曙光


    当天色渐渐变亮


    我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thedreamwileture


    don''tworriedaboutthefuture


    alllightwillfoundyou


    youcandothebest


    waitingforthewish


    trustyourselfandbestronger


    nothingcanhityou


    lknowyouablesuccess”


    ……


    余剩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惊讶。清冷的嗓音裹着潮湿的风,与他的旋律缠绕成意想不到的和弦,另外还有说唱部分,与他们伴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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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的极好,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效果。温馨的调调和着冰冻三尺的声音语调,反而增添了几分少年的不屈与挣扎。


    舞台聚光灯如瀑倾泻,余剩坐在凳子上,左腿微微弯曲,膝盖随着节奏轻晃,黑红色平底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架在凳腿上,白色的鞋带微微垂落、颤抖。


    他怀中的黑色电吉他泛着哑光,指尖在金属琴弦上飞速起落,时而如蜻蜓点水般轻拂,时而重重按压,琴弦震颤出的音符化作锐利的锋芒,划破闷热的空气。


    手腕翻转间,拨片与琴弦碰撞出密集的火花,失真音效混着贝斯的低沉轰鸣,架子鼓的强节奏以及笛子的温和,将整个空间搅成沸腾的音浪。


    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坠落,在皮衣领口晕开深色痕迹。当副歌旋律骤然攀升,他微微甩头,挑染的发丝飞扬成绚丽的弧线。


    左手在指板上急速切换和弦,指腹与金属品丝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右手拨弦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部倾注进震颤的琴弦。


    他的咖色头发此时才算真正地好看,顶棚灯打落下来,透过发丝微微映在脸上。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脖颈间的银项链闪着光,长度刚刚好到他的锁骨。吊坠是一个纯银小吉他——那是他小学时一个玩伴赠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可惜现在他人却不知所踪。


    追光灯穿透浮动的音浪,在梁韧周身镀上朦胧光晕。他攥着话筒的指尖泛白,喉结随着歌声上下滚动,隐隐有汗水顺着那性感的曲线滑下,撩得人心痒。


    他垂眸看着麦克风金属网,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尾音处微微的气声带着独有的脆弱。随着旋律推进,藏在胸腔深处的共鸣渐渐苏醒,副歌部分的高音如月光刺破云层,明明清透得近乎易碎,却稳稳托住了每一个震颤的音符。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左手无意识揪紧衣服下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间奏时,他偏过头,视线与身旁的余剩相撞。少年抱着吉他嘴角弯了弯,双腿叉开,抛了个似有似无的媚眼,拨弦的动作慢下来,仿佛在为他的声音铺就柔软的底色。


    梁稔忽然笑了,歌声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度,那些藏在药瓶后的孤独、被母亲责骂时的委屈,都化作流淌的旋律,在聚光灯下碎成漫天星光。


    台上是一片风光,而台下,梁叙把他们所有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他能感觉到,这个吉他手和哥哥认识的的时间并不久,但他们之间像有一丝丝的联系,怎么也割不断。而在六年前,自己制造的那一场意外并没有造成决定性的影响,哥哥还是与他相遇——久别重逢,仅仅是中间空掉了四年而已。


    梁母则抱着臂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目光紧盯着梁稔。


    母子俩各怀心事,但没有一个人愿意考虑一下梁稔,没有人问问他是否愿意,是否快乐。


    梁母的鬓角有汗珠滑落,浓厚的底妆使汗水的流速变慢,双手用力握着拳,在掌心掐出一弯弯月牙。


    但那一弯月牙,藏着少年的求之不得;少年的月光,也只在那一刻曾照耀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