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这位新晋的“持叶圣子”,每天的生活,就是抱着一片白菜叶子发呆,接受全宗上下的顶礼膜拜,日子过得……既魔幻,又枯燥。
……
与此同时,顾家小院。
始作俑者顾长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菜地里,那棵已经长得有些奇形怪状,通体晶莹如玉的大白菜。
“福伯。”他喊了一声。
“老奴在。”福伯躬身出现。
顾长生指着那棵白菜,皱着眉头,满脸嫌弃。
“这白菜长得也太丑了,奇形怪状的,一看就不好吃。”
“明天找个时间,把它拔了,扔后院喂猪吧。”
“是,少主。”
福伯恭敬地应道,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用蕴含了“生灭轮回”之道的无上神物去喂猪……
也只有少主,才有这般气魄了。
就是不知道,后院那几头凡间买来的小香猪,有没有这个福气,消受得起这份天大的造化了。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锦缎,轻柔地覆盖在顾家小院之上。星光在九天之外的遥远维度闪烁,却连一丝微光也无法穿透这方庭院的无形壁垒。
福伯的身影,在月华下被拉得很长,他手中拎着那棵已经被顾长生“判了死刑”的变异大白菜,一步步走向后院。
顾家的后院,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院落。它与前院之间,隔着一道看似普通的月亮门,但这道门,却是两个次元的分割线。穿过它,便不再是那个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凡俗小院,而是一片弥漫着稀薄混沌之气的独立空间。
这片空间不算太大,约莫百里方圆。地上铺着的是从“太初神矿”里挖出来的废弃矿渣,每一粒沙土都蕴含着一丝沉重的法则之力。空间中央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是福伯从“轮回之河”的支流里,偷偷引出来,又稀释了亿万倍的“忘川真水”。
溪水旁,用几根“建木”的枯枝,随意搭着一个简陋的猪圈。
这就是顾长生口中的“后院猪圈”。
而猪圈里,正哼哼唧唧地挤着三头粉嫩可爱,体型圆润的小香猪。它们是福伯三年前,从凡尘界域一个偏远山村的集市上买回来的。按照福伯最初的想法,是养大了给少主烤着吃,换换口味。
可谁知,这三头凡猪,在这等神仙环境下,喝着忘川水,啃着神矿渣,硬是三年都没长大多少,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只是它们的眼神,比寻常的猪要灵动许多,毛皮也泛着一层淡淡的宝光。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甚至学会了用蹄子在地上刨出一些简单的、毫无意义的线条,自娱自乐。
“小家伙们,你们的滔天造化来了。”
福伯站在猪圈前,看着那三头无忧无虑的小猪,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同情。他掂了掂手中的大白菜。
这棵白菜,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蔬菜的模样。它通体晶莹,宛如最顶级的神玉,每一片菜叶的边缘都闪烁着锋锐的寒芒,似乎能轻易割裂空间。菜叶上天然生成的道纹,在月光下流转着玄奥的光辉,内部那星河流转、世界生灭的异象,更加清晰了。它不再是一棵植物,而是一件活着的,蕴含着“枯荣生灭”大道的恐怖道器。
当福伯将它拎到猪圈前时,这棵白菜仿佛感受到了被“喂猪”的侮辱,猛地一颤。一股蕴含着“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气息,轰然爆发,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震荡。小溪倒流,矿渣飞舞。那三头小香猪吓得挤成一团,发出惊恐的尖叫。
“放肆。”福伯眉头一皱,左手轻轻一按。
一股平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棵白菜。那暴动的道韵,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哑火,重新变得温顺起来。
福伯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为,他只是调动了身为“顾家大管家”的权限,暂时“剥夺”了这棵白菜反抗的资格。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普通的,用来切菜的铁刀。这把刀,也是凡物,只是在造化厨房里待久了,沾染了一丝烟火气。
他手起刀落。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玉质白菜,在铁刀之下,竟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咔嚓。”
清脆的响声中,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生命华光,从切口处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片混沌空间。那光芒中,仿佛有亿万生灵在赞颂,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一缕缕玄黄之气,一道道鸿蒙紫意,夹杂在生命华光中四散溢出。
前院,正在静坐参悟的叶倾仙、姬如雪、凌剑儿三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何等磅礴的生机!”姬如雪面色潮红,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欢呼雀跃,生命本源在飞速壮大。
“不对,不止是生机!”叶倾仙的脸色无比凝重,“这股气息里,还夹杂着一股……一股斩断一切,让万物归于寂灭的‘枯萎’真意。生与死,荣与枯,竟然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凌剑儿的小本本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庭院生态学》第二章:论厨余垃圾的再利用与道韵转化。实验材料:经‘点评’与‘采摘’双重点化后的神异白菜。处理方式:切割。实验现象:切割行为可引发道韵的二次爆发,其核心表现为‘生’与‘死’两种对立规则的融合与升华。推论:福伯前辈的刀法,蕴含着‘分割’与‘裁决’的至高法则,能将复杂的道韵,分解为最本源的能量形态,便于……喂猪?”
她写到最后,笔尖不由得一顿,看向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后院,福伯可没想那么多。他三下五除二,就将那棵神异白菜,切成了大小均匀的碎块。那过程,行云流水,与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了几十年的老厨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将切好的白菜块,一股脑地倒进了猪圈的食槽里。
那三头小香猪,惊魂未定地看着食槽里那些流光溢彩,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食物”,一时间竟没有一头敢上前。它们凡俗的本能,在疯狂地警告它们,吃了这东西,会死。但它们那被此地环境滋养出的灵性,却又在疯狂地渴望着,告诉它们,这是无上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