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璟本就是驰骋沙场的将帅,身上少不了硬功夫,但假山内空间狭小,招式受限,若是他侧身避开,必定伤及身后的苏萦。
余光扫到背对着她的苏萦,时闻璟心下一横,亮出藏于袖中的短剑迎了上去,然,体内余毒未清本就虚弱,短兵相接的瞬间便输了半招。
到底是大内高手,时闻璟自知当下不敌,灵光一现,祭出短剑争夺逃命的空间,趁着侍卫避让的瞬间拽上苏萦逃离了假山。
那侍卫紧追不舍,几人处在无人的偏僻林子,时闻璟只好一边抵挡,一边往戒备森严的御花园中心跑,恰逢寻找璟王的洵一发现了他们,当即带人拿下了那侍卫,这才消除了危险。
此时的苏萦终于停下来,扶着胸口“呼呼”喘着气,后知后觉的恐惧令她的身体开始酥软,整个人软绵绵得往下沉,而抓着她手臂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死死扣住,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她顺着这股强劲的力道看去,只见一道阴鸷的目光投射而来,映着唇角的血迹,显得时闻璟阴森可怖。
他似看透了她的心思,耐人寻味道:“你是想我死?”
一阵胆寒由心而生,苏萦羽睫轻颤,避开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去转动手腕,可折腾一番还是徒劳。
“阿萦,你们在干嘛?”
苏兰梦恰巧在附近,闻声而来后便撞上了这一幕。
闻言,苏萦忽觉手腕上的禁锢卸了力道,趁机挣脱开跑向苏兰梦的身后。
察觉到异常的苏兰梦反复打量着时闻璟,视线撞上那阴鸷的目光迅速败下阵来,她赶忙看向身后的苏萦,关切道:“没事吧?”
见苏萦摇了摇头后,与时闻璟客套一番便辞别了,转身之际,她的目光从其手上的短剑扫过。
为何那剑柄上的雕花纹路如此熟悉?
回去的路上,苏兰梦询问道:“你和璟王很熟悉?”
苏萦的谎言一向很拙劣,恐被看出端倪,当下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苏兰梦见状,也不再追问。
惶惶不安的回到寝间后,苏萦愁眉不解,正想应对璟王的法子时,却在屋内看见了莘宁。
她本就不是乐悠阁的人,平日里只是照看桃花树,显然眼下越矩了,一旁的苏兰梦端出主人的气派,开口质问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莘宁指了指落在地上的桃花,不紧不慢的合上窗子,“到季节了,桃花落了,莘宁来给苏二姑娘关上窗子。”
两人一看,院子里桃花零落,随风入户,地上果真一片狼藉,往年桃花花期足足半月有余,今年不过三五天就凋败了,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而她仿佛就是那棵桃花树,移植腾挪,受制于人,往后的日子风雨飘零,半点不由己。
虽然父亲告诉她只安心待嫁即可,可一个光天化日敢谋杀储君的人,即便是东宫也难护她。
时闻璟是一个狠戾不仁、睚眦必报的人,今日之事,说不定要怎么折辱她。
夜里,一众太医形色仓皇的穿过宫巷去往隔壁的宫殿,回想起时闻璟那惨白的脸色,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翌日一早,苏兰梦便急促的扣响了门扉,“二妹,发生大事了,快开门。”
莫不是时闻璟死了?
苏萦愕然的坐在榻上,耳边突然一阵嗡鸣,茫然若失,仿若整个人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冷风刺骨。
依稀间犹如那年最冷的冬天,她衣着单薄,为了生计四处奔走,一个人守着破败的庄子不知明日的归处,
也就是最穷途落魄的这一年,她遇见了文璟,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再没让她冻着饿着。闲暇时,他教她读书写字,那时的她才知“曰”并非“日”,初见时竟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那是一段美好又深刻的回忆。
可随即他的狠戾、他的报复、他周身萦绕的杀气冲散了一切。
“昨夜二叔一家一十三口人全部下了诏狱,你说二叔无官无职,能犯多大的错连累这么一大家子,况且父亲还是当朝首辅、太子太傅…莫不是是因为铺子的事?二叔这些年一直在管苏家的铺子,可这也不至于啊…”
门外的声音娓娓不倦,苏萦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闹了误会。
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将过往的点点滴滴从脑海中赶走,打开门,神色闪躲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苏兰梦不解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至亲之人有难,难道不是心急如焚、绞尽脑汁的为其排忧解难吗?可她的神色为何如此淡漠?
转念一想,她自幼生活在乡下的庄子上,父亲也好,二叔也罢,都不过是突然闯进她生活的陌生人罢了!
难怪她一回府上就与太子纠缠不清!
她,于她而言,又算得上什么?
“二叔是看着我长大的至亲,就算没有法子,我也愿豁出一切试着救他,没有路,我蹚出一条路便是,那你呢二妹?二叔、父亲、我…于你而言算什么?”
至亲?
苏萦想到了娘亲,想到两人相依为的那些年…
“长姐!”
走至庭院的苏兰梦闻声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父亲一早便去诏狱询问二叔的罪名,以便日后从中斡旋,二叔自幼疼我、宠我,我要去求太子殿下,殿下是储君,亦是大盛未来的掌舵人,他必定有办法的。”
话落,她疾步出了乐悠阁,苏萦神色落寞的垂下眸。
打小她便不知何为忧愁,即便娘亲去世后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她也不知愁苦是何物,可自从与时闻璟重逢后,这份无忧无虑便消失了。
她时时担心他的报复,眼下苏宏季的遭遇莫不是又是他的手笔?
苏宏季是个憨厚老实的人,讷口少言,却在生意一事上颇有头脑,听闻其手上握着苏氏所有的钱财。
苏萦见过他几面,除了初回苏府认祖归宗那次,其余都是行色匆匆来往于账房,冷心冷面,他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亲和。
可她还是不知不觉到了时闻璟所在的宫殿外。
莘宁远远看见她便走了过来,“苏二姑娘是要见璟王吗?”
苏萦点了点头,回想昨夜的喧嚣,苏萦不禁问道,“昨夜…,璟王他…还好吧?”
莘宁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怡然道:“苏二姑娘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苏萦本也打算去见一见,看看他拖着一副病躯怎么还有心思算计别人?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苏萦一进正殿便见他披着一件狐皮大氅扶额闭目,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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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人甫一进殿,高处便传来压迫感的声音,与殿内燃着正旺的银丝碳、狐皮大氅相比,这声音冰冷的犹如从九尺寒冰下传出来的般,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银丝碳迸发出“吱吱”的火星。
难怪昨夜太医蜂拥而来,属实病得严重!
可即便是这样的病躯,苏萦还是觉得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萦绕周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求璟王放过我的家人!”
此时已是夏至,汗水打湿单薄的衣衫,晶晶露珠,清莹秀澈…
时闻璟抬眼便见此一幕,她什么都不问,都不关切…在她心里,他就是十恶不赦的恶魔,那给他下毒之人是不是扶正黜邪的英杰?
“啪”的一声,时闻璟拂袖而起,广袖扫过案几上的茶壶,整壶茶水倾泻而出,错金螭兽炭炉中浮起一片水雾,发出“吱吱”的声音。
殿内的温度也随之冷却下来,苏萦香肩一颤,双手不由抱住双肩,蜷缩着身体后退了半步。
“你来都来了,还怕什么?”
时闻璟趔趔趄趄来到她的身边,嶙峋指骨寒森森的划过她的脸颊,犹如一把夺命的利刃游走肌肤,逼近她的要害,苏萦一动不敢动,直到抵在她下颚的指骨猛地一抬,迫使她不得不看他。
而视线撞上他阴鸷目光的那一刻,她落荒而逃,可那冰冷的指骨死死卡住她的下颌,肌肤泛起一道潮红,疼痛随即而来,她只能被迫看向他。
他的眼里有不解,有恨意,甚至在感知到她的痛苦后有一丝快意。
没错了,他就是在报复她,以她的家人、爱人来威胁她。
“我求你,不要难为我的家人,我已经听你的话了,没有去见淮…太子,也断了嫁给他的念头,我没有食言,你莫要累及我的家人。”
“家人?”
听闻二字,时闻璟自嘲一笑,凄惨惨兮,怒而奋起,“小阿萦,你好没良心,你与他们相处不过二载,而我如兄如父照顾你四载,教你知书识字,护你万事周全。你及笄那年,我本欲替你寻一段称心如意的婚事,是你说‘汝之侧畔,乃吾心之所向’。”
时闻璟想起她在宣纸上写下这几个清秀的字,那是他手把手,亲自教她写出来的字体,而如今,她为了另一男子,舍弃多年下笔的习惯,就像此时毫不留情抛弃他一样。
“成婚一载,我敬你爱你,恨不能为你九天揽月,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你看…到头来竟是你将旁人视作家人,而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连你也想我死是不是?”
时闻璟的脸色犹如一张白纸,声音仿佛在地狱淬炼过一遭,森寒冷寂。
苏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白日里隐隐的恶念让她辩无可辩,恐惧像藤蔓一般迅速攀爬,四处蔓延…
她目光闪躲,泪水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哑声道:“对不起!”
她承认了!
这三个字犹如三把利刃,一刀一刀扎进心底,鲜血如注…顷刻间便将他淹没。
时闻璟痛入骨髓,胸闷的难以呼吸,“所以我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了?”
就在刚刚,他都在期盼她的关切与问候,如同将被斩杀之人乞求侩子手的怜悯,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