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七哥?”
闵岚回过神,看着禧安。
禧安仰着头看向闵岚,从桌上拿走那本书,轻轻行了一礼,“多谢七哥,那......七哥要坐坐吗?”
虽然禧安嘴上客套着要不要坐坐,其实眼神里早已充满了对他离开的期待,只差送客出门了。
岑祯默默整理衣物,并不与闵岚对视。
闵岚袖子下的手指握紧,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说道:
“那就不打扰两位。”说罢又看禧安一眼,“不用送了。”
禧安眼见着送了这尊大佛出殿,又回来挽住岑祯,“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进来了......我与他平时都不来往的......”
岑祯挤出一个笑,反过来安慰禧安道:“没事,王爷应该也只是好意,没想到会打断我们。”
禧安于是又拉着岑祯坐下,细细数落着她对自己伤口的不上心,又拿起先前没擦完的药,继续上药了。
*
而此时宫外。
闵岚出宫后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
他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扳指,眼前反复浮现岑祯肩头那道剑伤——那分明与昨夜他在那个男子身上划下的剑伤位置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低声唤来暗卫:“去查岑家二小姐的过往,尤其是她幼时在山东外祖家的行踪。若有一处对不上,即刻来报。”
暗卫领命退下,他垂眸看向案上卷宗,心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道修长的身影。
十年前,岑铮和他还是学堂的同窗。
自上次岑铮救了他一次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闵岚默默注视着这个人,他当然知道这是手握权柄的岑将军之子,故而他可以在学堂受人欢迎,说一不二。
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闵岚始终没有上前跟他说一句谢谢,故而也许在岑铮眼里,那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小插曲,闵岚这个人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那次岑铮为他解围之后,闵岚在学堂的处境好了一点。但也只是好了一点,毕竟谁会理会即将失势的皇子之子呢?
学堂如朝堂,多得是争相巴结谄媚之人,在闵岚这里没有讨到好,自然又会有下一个目标。
那一次是在校场,武师为他们分配对手,模拟练剑。
众人骑在马上,放眼望去,皆是少年英姿,待到武师念完名单,哀嚎的哀嚎,谦让的谦让。
闵岚心中狂跳,他听到“岑铮,闵岚一组”,眼神悄悄瞟向了远处的岑铮。
岑铮听到过后却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似乎好像在问“闵岚是谁”。
闵岚假装不经意地向他走去,岑铮与同伴交流完之后,很快和闵岚对上了目光。
他冲闵岚朗爽一笑,策马奔了过来。
衣角飞扬,少年飞扬的神采在校场显得精神焕发,他奔到闵岚近前,看着闵岚的眼睛道:
“你就是闵岚吧!还记得我吗?之前见过的,我是岑铮。”
当然记得。
闵岚对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承让了。”
岑铮会意,跟着闵岚的马就上了演武场。
二人先是各绕武场半圈,检查完手里的剑,行了一礼之后,比武就开始了。
岑铮不愧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后代,使剑软而不绵,直刺要害。若遇障碍,则绕而化解,虽不招招致命,却令对方无路可逃,无论从何出剑都在岑铮的剑势之下。
反观闵岚,他已经竭尽使出全力迎战,但也只勉强与岑铮打了个平手。闵岚一向按照师傅所教,勤勉练习,但终究少于实战,有时反应不及,便被对方抓到了破绽。
闵岚不想被对方瞧不起,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迎战。而没想到,偏偏对方抓住了他想赢的心思,不断逗弄他出手,闵岚一急,剑矢挑开了对方衣领,而对方也抓住了他转身的空袭,把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哦!”
岑铮朗爽一笑,利落收回剑,翻身下马,对着闵岚伸出手,“承让。”
闵岚也下马,拱手答道:“承让。”
岑铮握住闵岚伸出的手,在胸前碰了碰。又捻起肩膀上的碎布,见闵岚一直盯着看,不在意地遮住了肩上的红痣,宽慰道:“没事,我去换件衣服。再会。”
闵岚目送他远去,而肩膀上的那个红痣在记忆中越来越清晰,最终和今日看到的那枚红痣重合在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
*
岑府。
岑祯褪下外衫,对着铜镜重新打量左肩伤口。
月光洒满屋内,她裸露的脊背像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斑驳的旧伤若隐若现,像别样的花纹。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忽听窗外传来窸窣响动,立刻大声问道:“是谁?”
“是末将!”金诚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心进来,锁上了房门。
他看见屋内景象,慌张地低下头,不敢看岑祯单薄的寝衣,只将一沓密报递上:“云青崖的军械已分批运往另一地点,但为不打草惊蛇,掩人耳目,恐怕要开春才能运完。”
岑祯接过密报,脸上凝重,嘴上却说:“无妨,但求稳当,保留住这批证据,之后我寻机离开京城,亲自去探探这批兵器的来头。”
她转身时衣襟微敞,肩上的红痣若隐若现。
金诚慌忙别开脸,耳尖似乎通红:“将军……您这伤……”
“战场上断过肋骨都没见你哆嗦,如今倒小题大做了?”
岑祯轻笑一声,随手披上外袍,“你可还记得,从前我是‘岑将军’时,我们有一次一起在荒地里潜伏了六天,那时候,你可是连我腰上箭伤都敢剜的。”
金诚声音低下,发涩道:“那时不知您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岑祯挑眉逼近一步,“这些年来我们生死相依,是战场上最好的搭档。我从不怕这些伤,也从来不怕献出我的生命,每当我看到他们的笑容,我就知道,值了......”
金诚听的眼眶湿润,显然是也想起了曾经在边境的种种。
“岑将军这个身份,恐怕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用了。待我去查清楚地情况,朝廷久久找不到人,肯定就以为我死了。你也莫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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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随机应变,不要露馅即可。”
金诚跪地应道:“是。”
*
闵府。
闵岚展开暗卫密信,眸色渐深。
信上写得分明——岑祯所谓“山东外祖家”的十年,从其兄长征战西北起,又在兄长征战结束后回来。怎么看,都奇怪。
更蹊跷的是,派去的暗卫悄悄找了岑家旧仆,那个旧仆提及二小姐时言辞闪烁,仿佛即使她是内院的老嬷嬷也不经常接触这个小姐似的。
闵岚敲着桌子,白玉扳指发出光泽。
岑铮久久没有下落,眼看冬天就要彻底过去,搜寻的侍卫们都知道希望渺茫了。
而闵岚不愿意相信,年少时那样耀眼的人,如今却可能埋尸在某处冰雪中。他宁愿相信是他自己躲了起来,或者有什么苦衷不得不隐匿自己,但是现实告诉他,在那个前后不着村落的地方遇险,若不是已经回了京城,恐怕凶多吉少。
“王爷,今日是殿试的日子。”侍卫上前禀告,呈上了一份名单。
闵岚扫过“新科状元楚淮”的名字,顿时停住。
随即他起身更衣,玄色衣袍更衬得他眉眼如刀,腰带束出修长身形,他淡淡吩咐身旁,“进宫。”
*
宫墙内刚有几分春意爬上枝头,岑祯裹着披风立在廊下,静静欣赏这绿意四起的美景。
今日她穿了妃色绣金襦裙,一支累丝碧钗垂下,衬得眉眼如画。远远望去,长发如瀑,红墙与披风相衬,倒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听说了吗?今科状元是楚地来的学子,连中三元!”小宫女捧着花路过,窃窃私语声飘入岑祯耳中。
她指尖微微一颤,楚地……说起来,那批军械的源头,也在楚地。
“据说今年的题很难呢!好些学子考完后愁眉苦脸地出去,直摇头呢!”
“那这位状元一定很厉害吧,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能连中三元,一定是一位十分有才华的男子。听说,他还很年轻呢。”
“说什么呢,没有才华怎么连中三元。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状元呀?今天都聊了一路了。”
“才不是,姐姐你别胡说。”
“我看你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赶明儿就求了恩典把你嫁出去!”
欢声笑语远去,岑祯还在思考着这个新科状元的事迹。
连中三元?岑祯不爱读书,但也知道当朝科举之难,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考不取一个功名。而这位状元年纪不大就有如此风光,倒也真是厉害。
“发什么呆呢?”禧安提着鹅黄宫裙摆跑来,发间步摇叮咚作响,“母后准我明天去参加琼林宴,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她一把挽住岑祯手臂,忽又蹙眉:“手怎么这样凉?快把我的手炉拿去!”
岑祯笑道,“据说今年有位连中三元的文曲星?”
禧安瘪着嘴,说道:“是啊,听说父皇宝贝得不得了。趁此机会,我们去看看那些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岑祯欣然接受邀请,只是在心中想道,也许,琼林宴上,有关楚地,那个人身上说不定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