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988年10月，凌晨
“我......梦到了死亡。”在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塞西莉亚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感觉像是卸下了重担，接下来的话几乎没有什么阻碍便脱口而出。
塞西莉亚讲述了今天的梦境，讲到了自己梦中的一切。
她几乎没有怎么组织语言，有关梦境的一切就如同一个早就已经写好的故事一般，从她的口中涌出。
等她讲述完一切回过神来时，她才意识到校长办公室里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办公室里的银器依旧在喷吐着烟雾，但是原本在办公室墙壁上打鼾的历代校长画像们不知在何时已经全部醒来，现在正透过画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塞西莉亚被这种凝视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看啊，邓布利多校长，一个先知！”在校长办公室的诸多画像之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率先开口了。
在画像中男人的出声打破了校长室原本的安静，诸多墙壁上的画像开始彼此交头接耳。
塞西莉亚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动物园里猴子的感觉。
好在邓布利多出声及时制止了画像们的窃窃私语。
“好了，诸位，我想怀特小姐并不喜欢被这么注视。”邓布利多站起身来，蓝色的眼眸扫视过校长办公室墙壁上的画像们。
现任校长的话对这些画像来说相当管用。只是诸多画像之中，一开始开口的那个留山羊胡子的男人看起来不太情愿，又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
“得了吧，布莱克校长，邓布利多校长都已经发话了。”面对山羊胡子男人的牢骚，其他画像们纷纷嘲笑道。
画像里的布莱克校长闭上了嘴，愤愤不平地开始试图用眼神刺穿其他画像。
在阻止了画像们的强势围观后，邓布利多转过头来，继续面对塞西莉亚。
“怀特小姐，你有相当出众的预言天赋。”他说道。
塞西莉亚注意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之中闪过一丝黯然，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慈和，但是此刻却显得十分悲伤。
“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是我让你感到困扰了么？”塞西莉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当然不。”邓布利多像是被惊醒了，他惊讶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桌子上一个倒扣的相框，“我只是想起了我的一个老朋友，他也有着和你差不多的天赋。”
“那一定是一名非常重要的朋友。”塞西莉亚想道。
邓布利多用了一小会才把目光从相框上移开。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所有属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情绪都被他很好地收拾了起来。
“即使是在巫师的世界，预言也是极少数人才拥有的天赋。在三年级的时候，学校会开设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一定会希望在她的课上见到你。”
塞西莉亚默默记下了占卜课和特里劳妮教授，准备之后向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打听一下。
接着她又沉默了一小会。
邓布利多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塞西莉亚终于开口了。
“邓布利多教授，您说我有预言的天赋.......”她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绞紧，“那么被预言的事情，一定会应验么？”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望进邓布利多那明亮的蓝眼睛中。
邓布利多原本放松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孩子，你要知道。”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叹息，“虽然未来或许已经注定，但是有时候过程要远比结果重要的多。”
“所以，答案是‘是的’，对么？”塞西莉亚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邓布利多没有再说话。
他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半晌之后，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1997年9月2日，凌晨
“怀特。”
斯内普的手紧紧攥住魔杖，眼神冷酷地盯住从黑暗中踱出的女巫。
他在心中暗自咒骂着女巫的不知好歹和阴魂不散，诅咒着格兰芬多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过剩正义感。
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感觉心底有一只一直悬着的靴子落了地。
自从成为这所学校的校长开始，他大概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在学校的每分每秒，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仇视目光。他曾经的同事们哪怕尽量克制，依旧掩盖不了目光之中的仇视。他甚至要赞叹他们的理智与克制，因为他甚至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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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阴狠地问道。
“是的，斯内普教授，我是一个人来的。”女巫的声音回荡在霍格沃茨夜晚的走廊上。
现在女巫已经完全从阴影里走出。
斯内普的确没有察觉到走廊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这个女巫还没有愚蠢到纠集一些热血上头的愚蠢学生和教工一起来找他的麻烦，
他没有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教工们下咒的特别爱好，更没有兴趣看他们受伤的狼狈模样。如果需要对付的只有眼前的女巫一个人，那真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那么伟大的怀特小姐，你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挑战你曾经的教授了？”斯内普微微抬起魔杖威胁道。
斯内普打心底里希望眼前的女巫知难而退。
二十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概不会在乎直接用“神锋无影”之类的恶咒招呼这个女巫，但是三十七岁的他？
他想自己或许的确是被多年在霍格沃茨教书的日子改变了，他脑子里最先想起的竟然又是缴械咒之类没什么杀伤力的咒语。
“挑战？为什么您会这么想？”女巫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困惑了。
她毫无防备地向斯内普走近。她踏过黑暗，直到整个人都沐浴在月光之下。
隔着一段距离，斯内普能嗅到涌动在空气之中的感冒药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隐约勾动了一些他早已忘记了的回忆，但是等他想要再回想，那丝本就稀薄的灵感却早已如同所有其他的回忆一般，消逝在光阴之中。
所以，她是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帮忙了。斯内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来只是想和您打一个招呼。”女巫说道。
“夜安，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看着女巫慢慢向他走近。
这仿佛真的是一场发生在刚开学时，一位普通教授和校长之间的相遇。
他们在走廊巡夜，偶遇，然后道一声夜安，再分开，走向彼此的道路。
有一瞬间，斯内普是真的想要相信。
但是他没有放下手中的魔杖。
他依旧戒备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女巫，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那么安全的范围。
然后，他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