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稳定心神,白晴便问金依梦,“听你的意思,林小溪失踪和厉元朗有关,你大可以找他,何必来找我?”


    金依梦手里的茶杯盖,轻轻拂动着茶杯边沿,低垂着眼皮,别有意味的回应道:“因为可凝的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和他见面。”


    “再者,厉元朗如今身份高贵,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婆子,他岂能见我?”


    “还有,厉元朗现在海州疗养,那种地方戒备森严,外人根本不能靠近。”


    对于金依梦的话,白晴却不认可。


    直截了当的反驳起来,“你口口声声无权无势,可你却能在谷雨不在场的情况下,给他和林小溪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


    “金依梦,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有能量,而且,还不小。”


    “这些年你在国外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掌握。别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告诉你吧,你和洛杰斯家族勾勾搭搭,尤其与杰伦姆走得近,你可要当心,别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白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洛杰斯家族内部的水有多深,杰伦姆的手段有多狠辣,你不会不清楚。他们接近你,不过是看中了你与厉元朗之间的恩怨,想利用你这枚棋子罢了。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弃之如敝履,甚至可能让你为他们的行为背锅。”


    金依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茶杯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白晴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直刺她与洛杰斯家族交往时那隐秘的不安。


    她确实从杰伦姆那里得到了一些帮助,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对抗厉元朗的靠山,但白晴的话,无疑在她心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你调查我?”金依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被看穿的恼怒。


    “调查?”白晴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金依梦,以你的分量,还不值得我动用力量去专门调查。你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勾当,不过是在明眼人面前跳梁小丑般的表演罢了。”


    “洛杰斯家族在境内的活动,从来都在监控之下,你与他们接触,自然也逃不过某些部门的眼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我劝你,立刻斩断与洛杰斯家族的联系,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比失去可凝更痛苦的结局。”


    金依梦沉默了,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复杂的神色。


    白晴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


    着她的心理防线。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与虎谋皮的风险,但对厉元朗的恨意让她孤注一掷,如今被白晴点破,内心的挣扎与恐惧愈发强烈。


    白晴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她没有继续逼迫,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林小溪失踪的话题上,“说回林小溪。你说她失踪了,除了联系不上、学校没有离校记录,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


    金依梦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一次……应该是大天前下午,她妈妈说她去学校拿东西,之后就没再回家。我们去学校问过,她的同学说她拿了东西就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她的社交账号呢?最近有没有更新动态?或者和谁有过联系?”白晴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都查了,”金依梦摇了摇头,脸上的焦虑似乎又真切了几分,“我们甚至报了警,但警方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白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她在快速分析着金依梦提供的信息。


    林小溪前天上午失踪,至今已过去二十小时。


    如果金依梦说的是实话,那么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一个年轻女孩,在即将出发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的前夜突然失联,且没有任何预兆,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金依梦自导自演,为了引她入局?还是林小溪真的遇到了麻烦?亦或是,林小溪发现了什么,选择了主动消失?


    白晴的目光再次落在金依梦脸上,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答案。


    金依梦的焦虑看起来不似作伪,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她利用此事做文章的可能。


    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手段也过于阴狠。


    “你希望我怎么做?”白晴不动声色地问道,她需要先明确金依梦的目的。


    金依梦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说道:“白晴,我知道你有办法,人脉广,能力强。”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厉元朗把她藏起来,希望你能从中帮忙周旋,怎么说,小溪也是无辜的。”


    谁知,金依梦这话一出口,立时引起白晴的怒意。


    她脸色一沉,冷声道:“金依梦,你到现在还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厉元朗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


    “你与其在这里无端猜忌,不如好好想想,林小溪的失踪,会不会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会不会是你引狼入室,招惹了洛杰斯家族那样的麻烦,才连累了孩子?”


    白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刺金依梦的痛处,“你自己惹下的祸端,就别想往厉元朗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林小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你,还有你背后那些所谓的‘靠山’!”


    原本还算融洽的谈话氛围,由于金依梦对厉元朗的天然敌意而瞬间降至冰点。


    金依梦脸上的焦虑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白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外孙女!”


    “倒是你们,厉元朗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对我们金家做的还不够吗?现在连小溪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再次紧紧攥住了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


    白晴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忘恩负义?金依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当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厉元朗差点被金可凝害死?他又是如何被你们金家一步步逼入绝境的?这些血债,你以为时间久了就能一笔勾销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金依梦的心里。


    “至于小溪,”白晴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如果她真的出了任何意外,我保证,你和你背后那些人,都要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现在,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好好想想林小溪可能会去的地方,或者,把你最近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是你唯一能为林小溪做的,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金依梦被白晴的气势震慑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恐惧所取代,她知道,白晴说得出就做得到。


    厉元朗如今的地位,加上白晴背后的力量,想要摧毁她,简直易如反掌。


    可一想到厉元朗,想到金家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落魄,她心中的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让她无法轻易低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和金依梦略显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