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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丫鬟寻晴来唤许潮音起床时发现屋外斜靠着把油纸伞,她拿进屋中,想着估计是小姐心切拿予小侯爷看便忘在外面了。


    待许潮音洗漱完毕,她目光一瞥,十分疑惑:“这把伞是……”


    不是她命人新做的。


    寻晴摇摇头,耐心道:“小姐,许是你忘在屋外的。”


    许潮音还欲张口否认,念到要与她道来昨日的事,便沉默不语去用早膳了。


    一直在考虑着油纸伞的事导致许潮音连爱吃的汤浴绣肉丸都没吃出味来。


    昨日确是不应去管那人,难道真有人会在雨中一直淋下去?


    许潮音脑海中浮现出池商宿蹲在雨中守着洞窟里小猫的身影,他那素来无悲无喜的眼神里竟会有些闪动。


    好吧,是有这么傻的人!


    许潮音在屋里焦躁地无目的来回踱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无法宁神坐下。


    最后她嗤笑一声,还是拿过那把油纸伞将其撑开了。


    “……”


    伞上画着的是大片倾泻而下的紫藤花。


    正值清明节后,节前在院子里种下的紫藤花已迅速蔓延,成了天然的帘子。如若碰上好天气,许潮音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坐在下方的竹椅上看看书、打打盹。


    “只将我的伞还回来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非得做多余的事……”


    许潮音小声嘟囔着边把油纸伞转了几圈,她抬头看去,紫藤花瓣似片片坠落,快要在她的心上溅起涟漪。


    “啪。”


    许潮音瞬而皱眉不悦,她收了伞,扔进了柜子最深处。


    放晴那日,宫鹤霄来找她,问起新做的油纸伞。


    紫藤花下的许潮音嫣然一笑,只道:“油纸伞被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猫抓坏了,我都扔了”


    日光穿过紫藤花的罅隙映在她的身上,混合着一股恬静。


    宫鹤霄看着她,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发,许潮音闭着眼蹭了蹭,却在听到脚步声时猛然睁开眼。


    是池商宿恰好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他脚步一顿,垂眸抚摸着怀中靠在他胸前的猫儿,那猫儿似是还记得许潮音,它伸出小脑袋朝着她喵喵叫了两声。


    许潮音面色一僵,去看宫鹤霄的表情,他收回了手抚掌大笑道:“潮音你难道说的是它?”


    “那是兄长的猫儿。”许潮音说得极为小声。


    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怨,也不想与池商宿拉近距离。


    池商宿倒是识趣,没有继续逗留,他掀开紫藤花的帘子一言不发地走了,背影似是落寞。


    “你兄长的性子好像总是那般冷淡。”宫鹤霄顿觉无趣。


    许潮音没了心情,她嗔道:“说他干嘛。”


    而在宫鹤霄耳里听去则是她吃味了,这会儿该是两人亲亲蜜蜜,怎么容得下第三个人?


    “那你念诗给我听,”他眯眼笑,“我喜欢你念诗的样子,眼里只有我。”


    许潮音红了脸,握拳轻轻打他,又被他握在手里。


    气氛正好,清风微徐,适合沉醉在有情人的眼眸。


    许潮音偶尔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去逗那只猫,就算是池商宿先发现的,但她和猫儿有肉干之情呢,还有她的手帕呢?是被池商宿扔了还是当做猫儿的襁褓?


    那只猫……


    许潮音不自然地躲开池商宿的手,她这回要抢在他前面把猫儿救下才是。


    池商宿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从容地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由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潮音猜不到他心情究竟如何。


    半晌,许潮音感觉到池商宿起了身,他立在一旁,缓缓道了一句:“归家了。”


    许潮音忙寻自己的爹娘去,宾朋果真陆陆续续都散了。


    她因生辰宴提心吊胆,又只顾吃池商宿夹的菜,顺忠侯找来的戏台班子她是一个都没能看到。


    许潮音抓着林知云的手,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与宫鹤霄对视。


    此时的宫鹤霄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裳,更显他的盛气。


    “我是绝不可能退亲的。”他微微抬着下巴,这话分明是冲着池商宿说的。


    许潮音却骇然失色,她扭了头悄悄去看一声不吭的池商宿,他正无所畏惧地瞧着宫鹤霄,好生淡定。


    许潮音这下知道为什么池商宿会挨对方一拳了,她愕然的是他方才同宫鹤霄说的是退亲。


    “什么退亲?”顺忠侯宫怀景相当诧异自己儿子从何处听来的。


    宫鹤霄似乎并不想再有其他人参与进来,这回轮到他自己闭口不言了。


    宫怀景石头打进去连个响都没有,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倔得很,他再问下去也是白问。


    许子卿见有些尴尬,忙拍一下许潮音,哈哈大笑道:“我们家潮音可是一直都想着嫁进你们家啊。”


    许潮音直慌神,她想置身事外都不行。


    雕花红烛,流苏床帏,曾经做梦都会笑醒的事,现在忆起唯独会平添她的忧愁。


    许潮音堆起笑容,讪讪地应了句:“嗯。”


    林知云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有了心病。


    归家的马车上,许潮音发觉林知云瞧了好几眼自己,但久久没有开口。


    她没法同娘亲去倾诉心中的苦闷,他们不会明白,或许还会把她当作疯子。


    因为当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任谁都无法相信会有如此荒谬的事。


    许潮音绞着手指,暗数着车轮一共滚了多少圈,企图忽略娘亲的目光。


    “杪儿……”林知云终是没办法放着她不管,“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娘亲说。”


    许潮音睁大眼睛看向林知云,几欲张口,又咽了下去,她不能再平添娘的苦闷了。


    在池商宿的身世没有大白之前,外人是怎么讨论林知云的,许潮音多少听到些,彼时她还懵懵懂懂,现在不一样了。


    “杪儿只是难过没看到戏台班子的表演。”她说得三分真七分假,即便林知云听出来原由不全在此,也难以追问。


    “你爹听到该后悔没叫上你了。”林知云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语气中是百般宠爱。


    许潮音眼眶一热,想窝进娘亲的怀里撒娇,一寻思,池商宿还与她们同乘一辆马车,便难为情地作罢了。


    许潮音才注意到池商宿貌似一直别着头紧紧盯着前方,虽然他的举止向来不可揆度,但此时他的薄唇轻抿,些许局促。


    池商宿不是这样的人。


    马车渐渐变得平缓,再听得马匹长长的嘶鸣。


    “夫人,已经到府邸了。”车夫在外恭敬地知会道。


    林知云掀帘而出,继而回头嘱咐:“杪儿,宿儿,你们也快些。”


    两人应下。


    许潮音正欲跟着下车,可看着池商